第18章(1/1)

    负责人额角似乎有冷汗渗出,连忙打圆场:“啊,这个……可能记忆有点小偏差,很正常,很正常。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二位是否了解对方的睡眠习惯?比如通常几点休息?”

    这个问题一出,江闻铮和戚玉的表情同时变得有些微妙。

    戚玉努力回忆,他好像听说过江闻铮作息很规律来着?

    不对,那是以前。

    现在他好像是个工作狂,会不会熬夜?但军人出身,应该有早起的习惯……

    他犹豫着,试探道:“他……睡得很早?”

    几乎同时,江闻铮也在思考。

    戚玉这种少爷脾气,晚上局必定不少?就算现在收敛了,习惯也难改。

    于是他推测:“他喜欢晚睡?”

    两人话音几乎同时落下,然后同时看向对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你果然不了解我”的无声指控。

    答案再次完美错开。

    江闻铮确实因为军旅习惯和近期身体监控,作息极其规律,但他睡得不早;而戚玉虽然偶尔会出去应酬,但他是个多觉的人,早睡才是他的常态。

    空气再次凝固。

    负责人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了,这问卷答得简直是灾难现场,大写加粗的“不熟”都快溢出房间了。

    江闻铮和戚玉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种诡异无比的,混合着荒谬和果然如此的情绪在两人之间弥漫。

    最终,江闻铮移开视线,淡淡道:“直接签文件吧。”

    戚玉也冷哼一声,拿起笔,看都不看内容,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飘逸张扬。 江闻铮同样利落地签下他力透纸背的签名。

    钢印落下,两本暗红色的证件被郑重地分别递到两人手中。

    流程结束,负责人如释重负,连连说着恭喜的话,将两位瘟神贵客送出了民政厅。

    一走出那令人窒息的大门,来到相对开阔的台阶上,戚玉就忍不住了。

    他捏着那本崭新的的结婚证,觉得无比烫手,转身就对着旁边同样拿着证的江闻铮开火:“江闻铮,你也太敷衍了吧?”

    “什么叫‘不喜欢便宜的东西’?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人?”他气得凤眼几乎要冒火星,“就算你不知道,你不能说个正常一点的答案?非要当着外人的面抹黑我?”

    江闻铮将那本结婚证随意地插进西装内袋,闻言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戚玉的怒火很无理:“我为什么要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你——”戚玉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得差点背过气,“那你也不能胡说八道!”

    他其实更气的是,江闻铮那随口一说,某种程度上还真戳中了他某些娇生惯养的特性,这让他更加恼羞成怒。

    “我只是合理推测。”江闻铮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戚少爷衣食住行的规格,在全联盟,恐怕是独一份。”

    “那也轮不到你说。”戚玉简直想把手里的结婚证摔他脸上。

    两人就这样站在民政厅中庭花园的台阶上,一个气急败坏地指责,一个冷静淡定地反驳,你来我往,吵得毫不顾忌形象和场合。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将两人修长的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画面竟有种诡异的生动感。

    就在这时,街角拐过来两个人影。

    陆明泱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的兴奋。他和顾禹延并肩,显然就是特意来看戏的。

    陆明泱看着台阶上一脸嫌弃不停输出的戚玉和一脸淡漠但嘴上半点不让的江闻铮,摸着下巴,有些困惑,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顾禹延:“喂,顾禹延,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这吵架的架势,还真像夫妻呢。

    顾禹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他们之间那剑拔弩张却又莫名鲜活的气氛,慢条斯理地道:“他俩小时候不就这样?见面就掐。只是后来疏远了。”

    陆明泱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看向那两人的眼神更加兴致勃勃。

    而台阶上,听到动静的戚玉和江闻铮同时停下争吵,转头看向不请自来的两位观众。

    戚玉的脸色更黑了。

    江闻铮则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目光在顾禹延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交换了一个彼此才懂的极其短暂的眼神。

    陆明泱走过去笑哈哈:“哎呀恭喜呀。”

    戚玉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兀自走了,徒留陆明泱一个人在那里尴尬。

    陆明泱把控诉的眼神递给江闻铮。

    江闻铮只当作没看见。

    “顾禹延!”陆明泱可怜道,“你看看他们!”

    顾禹延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

    于是只剩下了陆明泱一个人哀嚎。

    戚南意

    周三下午,几乎就在江闻铮和戚玉踏进民政厅的同一时间,戚南意独自一人,通过了层层森严的安检与通报,进入了位于联盟权力核心区域的,江谦屹主席的私人办公区。

    这里的氛围与戚家的奢华或江家老宅的厚重都不同,处处透着冷冽与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俯瞰全城的景象。

    空气里有极淡的雪茄与旧书混合的气息,还有一股属于顶级alpha的、收敛却依旧存在感极强的威压。

    戚南意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笔挺,面容清冷如常,唯有微微抿紧的唇线和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焦灼,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被秘书引领至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门前,轻轻叩响。

    “进。”里面传来一道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的中年男声。

    戚南意推门而入。巨大的办公桌后,江谦屹主席并未伏案工作,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他身量很高,即使已年过四旬,背影依旧挺拔如松,肩膀宽阔,蕴藏着经年累月执掌权柄沉淀下的威严。

    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转过身。

    “戚处长来了,坐。”江谦屹的目光落在戚南意身上,那双与江闻铮有几分相似,却更为深沉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宽大舒适的皮质沙发,自己则走向旁边的单人沙发,姿态放松却依旧充满掌控感。

    戚南意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是无可挑剔的恭敬姿态。

    “冒昧打扰主席,是为舍弟戚玉与江少校的婚事。”他开门见山,声音清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谦屹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侍者无声地送上两杯清茶,又悄然退下,厚重的门再次合拢,室内只剩下两人。

    “匹配之事,木已成舟,晚辈不敢置喙。”戚南意斟酌着词句,目光低垂,落在光洁如镜的深色茶几表面,“只是……闻铮与阿玉,两人性格迥异,过往亦有些龃龉。晚辈身为兄长,实在忧心阿玉年少气盛,行事或有不当,更担心两人相处之中累及两家和睦。”

    他这番话说的委婉,既表达了作为兄长的担忧,也隐晦地试探江家的真实意图,尤其是江谦屹这位最高决策者的态度。

    江谦屹静静听着,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浅啜一口。

    氤氲的热气有一瞬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南意。”他放下茶杯,忽然叫了戚南意的名字,而非官方的职称,语气也仿佛长辈对待看着长大的子侄,少了些公事公办的冷硬,“我记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那时候,你还没分化,安安静静的,很乖。”

    这话锋的突然转变,让戚南意微微一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抬起眼,对上江谦屹的目光。那目光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平和,却让戚南意有种被完全看透并无所遁形的感觉。他想起模糊的童年记忆里,似乎确实有过被这位当时已身居高位的叔叔举高的片段,还有对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又敬畏的,混合着烟草的气息。

    “时光飞逝。”江谦屹感慨了一句,随即回归正题,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全局的沉稳,“关于闻铮和戚玉的婚事,作为一个父亲,我的态度很明确——我支持闻铮他自己的选择和判断。”

    戚南意心头一跳。支持江闻铮自己的选择?

    这是什么意思?

    江谦屹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缓缓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戚玉这孩子,一方面,是系统匹配结果里,数据最合适的人选。另一方面……”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也是闻铮自己愿意且最终选定的。”

    戚南意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江闻铮自己愿意选的?

    为什么?

    戚玉那样骄纵跋扈,自小与江闻铮不对付,两个人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江闻铮图什么?

    “很意外?”江谦屹看着戚南意难得失态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你以为,我是那种会不顾孩子意愿,强行插手婚姻大事的封建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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