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3/3)

    背过身,他解释戥子,他说:“地主以粮食为天,粮食要秤来幺,而秤的关键就是戥子。戥子也是印,地主婆的印,是我奶奶传给我母亲的,她如今把它交给你了。”

    就好比有个老板开商店,得媳妇握财权。

    粮食是老地主的命,幺粮的戥子也得地主婆握着,才能家业兴旺。

    何婉如明白奚娟的意思了,她说:“闻海肯定想要这个,我要拿它,好好敲他一笔。”

    话说,闻海因为担心漂亮女人爱出轨,所以到台湾后找的二房相貌很普通。

    生的儿子名字叫闻振凯,据说为赶好时辰,专门剖腹剖的好八字。

    他也特别疼爱,公司和儿子一个名字。

    何婉如还真能敲一笔巨款,因为于闻海来说,闻振凯才是地主家的传人。

    闻振凯的妻子,也才是最有资格握着戥子的人。

    但说有点奇怪,闻衡把祖宗牌位扔渭河里的事,贾达肯定汇报给闻海了。

    闻海也知道闻衡不是癌症,不会死的事了。

    他们不是父子而是仇人,闻海该出招的,可他怎么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且不说这个,闻衡出了门又回头:“婉如,香皂,是我卖的。”

    何婉如在收拾新内衣,没听清,回头:“你说啥?”

    在她看来闻衡简直莫名其妙,甚至有点欠。

    因为他说:“婉如,我长得难看,但我不欺负女人。”

    何婉如心说这人有毛病吧,明明一张俊脸,却说自己长得丑?

    其实是闻衡自己词不达意。

    他虽然脸还行,但是有一身的疤痕。

    在他想来何婉如长得那么漂亮,还优秀,必然不喜欢他,而是喜欢周跃那种身上没疤,白白净净的。

    但话没说完,何婉如一回头,他其实是羞的,就不说了。

    晚上他回了闻家大院,也不知道是去干啥去了。

    直到半夜不见他回来,她就提前睡了。

    次日一早,骑了一台刚新修好的摩托,他带何婉如和磊磊直奔医院。

    奚娟应该是从早起就在等的,在等磊磊。

    见面先递磊磊个纸叠的小青蛙,教他放到地上,再用用一下下的拍地板。

    纸青蛙农村孩子常玩的,但大多只是样子货,拍不起来。

    但奚娟不愧高级技工,手够巧的,她的青蛙只需轻轻一拍,就能嗖嗖的往前蹦。

    磊磊可太喜欢了,拍着青蛙出了屋子,满走廊的拍拍。

    突然碰上一双颤颤的腿,他见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遂礼貌问侯:“爷爷好!”

    ……

    李钦山是坐在沙发上的,闻衡站在窗户边。

    一起看进门的韩胜,也就是那白发老头。

    但也正是他,一直在收龚庆红给的劣质香皂。

    今天他到场,人才算齐了。

    何婉如在看窗外,龚庆霞倒是按时赴约了,但是贾达肘着来的。

    她眼睛肿的像两颗大桃子,时不时就要吸一下鼻子。

    而闻衡能猜到离婚材料在哪儿并不新鲜,因为他经历过所有的事,是当事人。

    韩胜进来之后他并没有吭声,一直等着,直到龚庆红进来。

    他掏出一封信来,开门见山直接说:“那是1979年,闻海头一回和大陆通信,我奶奶把信撕掉了,我因为不在家,也没看,昨晚,我在闻霞娘家的柜子里翻到了它。”

    再说:“他于信里说,只要我母亲需要,他会立刻寄《休书》来。”

    奚娟闻言,从儿子手里接过了信。

    所以本来闻海第一次能和大陆通信,也是好话好说,心平气和,还愿意给她休书的。

    怎么后来就变得那么古怪,看谁都成仇人了的?

    龚庆红撇唇:“是你奶奶撕信在先。”

    闻奶奶生气,是因为闻海离开前要杀妻弑子,猪狗不如。

    可是当她把信撕掉,它就落到闻霞和龚庆红等人的手里了,那也是祸事的开端。

    因为当时闻衡已经去前线了,不在家。

    而其实要说闻海十恶不赦吗,奚娟如今想想,似乎也不是。

    他为什么执著的怀疑她出轨,又直到现在还怀恨在心,总该有原因吧?

    闻衡再说:“你当时把那份离婚材料寄给了闻海,应该还有附带的各种告密信,揭发信,那明明全是你自己收集的,但是你跟他说,那是我母亲收集的,对不对?”

    何婉如可算找到谜底了,闻衡揭开的谜底。

    所以闻海深沉的恨来自于,前妻不但嫁给了出轨对象。

    而且在他走后不但要离婚,还招集了很多人来揭发他,告他的密。

    于是那顶绿帽子在刹那间还魂,就又成崭新的了。

    奚娟止息半晌,问:“龚庆红,为什么?”

    她和闻海就算真有苟且,睡到一起,奚娟都懒得多给个眼神。

    但是为什么,两地刚刚互通,龚庆红就那么着急的再给她泼脏水,为什么?

    龚庆红抽了抽唇,神经质的笑了,但笑的比哭还难看。

    且不说她当时的动机,闻衡再看韩胜:“是龚庆红教你用的我妈的照片吧,而你之所以听她的,是因为她爸是你上司,而且把你调到了采购处,对吧?”

    韩胜立刻就把龚庆红给卖了,而且他让整件事合乎了逻辑。

    他说:“其实主要怪那闻海,他总跟龚庆红说,他自有办法轻轻松松到对岸,龚庆红就以为闻海要跑,会带她一起跑。”

    再说:“不怪我,我也是被逼的。”

    ……

    真相就是,作为锄奸队的骨干,龚庆红疯了一样想去对岸。

    她也以为只要让闻海误会老婆给他戴绿帽子了,逃跑时就会带上她。

    可闻海只身而逃,想都没想到她那个‘好妹妹’。

    但更讽刺的是,两岸一解禁,她就死皮赖脸的,又去纠缠闻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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