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台下怎么也响了(2/2)

    他往前走了一步，从侧幕的阴影里，捡起了一样东西。

    “哗——”

    他看着墨先生手里的棍子，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反抗，是死。

    他走到了周清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心里猛地一沉。

    他拎着那根木棍，一步一步，朝着周清砚走了过来。

    “贵客……想看后面的戏了。”

    我捏紧了手里的假剧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如果那个东西要动手，我就算死，也要把这玩意儿点着，烧给它看。

    一道追光，猛地从周清砚的头顶打了下来。

    一个黏腻、湿滑的声音，从二楼的包厢里传了出来。

    “班主。”林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出戏，还没有到动家伙的时候。”

    “看来，得我来帮你开个场了。”

    整个戏园，又一次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一只手。

    “不……”

    “演……演不下去了……”他用气声对我说，“我们……死定了……”

    “咚。”

    它指向了还跪在舞台中央，几乎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周清砚。

    看他挨打。

    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清理它长满黏液的喉咙。

    那不是说话。

    就在我下定决心的瞬间。

    陈深在楼上，我瞥了一眼，他所在的那个角落，已经没了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吓晕过去了。

    然后，它指向了舞台。

    那只手，没有收回去。它对着周清砚，轻轻地，勾了勾手指。

    她看着走向周清砚的墨先生，眼神里那种癫狂和空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二楼那只白胖的手，还搭在栏杆上。

    那根浸透了陈年血迹的木棍，在灯光下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他脸上的关公脸谱，依然红得发黑。可他油彩后的那双眼睛里，原先的恐惧和惊慌，正在飞快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更加阴冷的……恶意。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咚。”

    这声音不大，却让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我也觉得我们死定了。

    周清砚抬起头，他看着拎着棍子，如同恶鬼般走来的墨先生，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已经不是演砸了。

    他那躬下去的身体，慢慢直了起来。

    墨先生的声音，像一条毒蛇，嘶嘶地滑过舞台。

    台下，那些刚刚还骚动不安的鬼魂，此刻都安静地坐着，像一群最乖顺的观众，等待着好戏开场。

    那只手，就那么搭在了包厢的朱红栏杆上。

    对着周清砚的腿，狠狠地，砸了下去。

    林静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他转过头，看向周清砚。

    周清砚成了唯一的“角儿”。

    “周先生，”墨先生把那根木棍，在手心里掂了掂，“你是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台下所有鬼魂的骚动，瞬间平息。它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重新坐了回去，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只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墨先生的身体，躬了下去，像是在对着那个方向朝拜。

    二楼的黑暗里，伸出了一样东西。

    这是在造反。

    一声绝望的呻吟，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一个再明白不过的动作。

    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现在到了。”墨先生咧开嘴，在脸谱下发出一声难听的笑，“贵客点了戏，就得唱。”

    不反抗，是生不如死。

    它很苍白，很臃肿，没有指甲，五根手指像五条白胖的蛆虫。

    那不是人的手。

    她不仅羞辱了这些“贵客”，还煽动了那些鬼魂演员。

    “咚。”

    是那根打断过先生腿的，黑得发亮的木棍。

    舞台的其他地方，都暗了下去。

    墨先生看到了那个手势。

    她似乎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它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油光。

    周清砚站在我旁边不远处，他的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的轻响。

    他的靴子踩在木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周清砚的心上，也踩在我的心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嗬……喀……”

    不，它不是指向林静，也不是指向我。

    林静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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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一个人，惨白地笼罩在光柱里。

    我，林静，还有提着棍子的墨先生，都成了这束光外的剪影。

    继续。

    它在等。

    墨先生说着，举起了手里的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