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1)

    太阳即将落山,月亮会升起。

    他也会摆脱过往人生的阴霾。

    所以,他想要看看不同人用出来的日呼。

    当作自己怜悯的出口。

    也权当看一看自己弟弟选择的继承人的成色。

    然后,静谧带着露水的夜晚,升起了一轮辉煌的太阳,时间仿佛在人的知觉里完成了瞬间转换。

    他瞪大的眼睛里,无与伦比的太阳静静闪耀。

    她收势,那轮太阳便沉下去,停在她的刀尖。

    继国严胜的表情让她没能演示完全,他看起来要被太阳晒化,连带着脑子里要教给她月之呼吸的想法都消融。

    为了能够学到新技能,她非常懂得适可而止。好在严胜最后还是心情复杂地教了,没让她打白工。就是最后学成免不了再演示一遍月之呼吸。

    严胜真会提要求。

    那可是用月亮为名的呼吸法。

    如果说日之呼吸她是靠黄泉的数值,给了他太阳就地东升的震撼,那么月之呼吸,那就是月读命的好感度和黄泉的数值共同闪耀了。

    是天上高悬的月亮朝着地面奔来,洒落大地的月辉顷刻间消失,天地四野唯有她和他两人得见月亮。

    “月亮可是一直站在我这边的。”

    ……

    这就是她跟继国兄弟相识的过程。所以她才说,人毕竟不是鬼。

    人中缘一看得再开,她跟他的故事结局都要被寿命论扎一下。不像他哥严胜,成黑死牟后,说话语速慢了不少,但寿命有了,鬼看着也是想开了不少,没有人时的那些拧巴心绪,可以心平气和的送缘一最后一程。

    纵使缘一的预期寿命不是二十五岁,而是自然老死。纵使她也在现场,还比他更早来。

    上一也只是眨了眨他的六只眼睛。

    鬼比人多出来的太多时间,可以扭转许多事,让鬼不必在意同伴的过去,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事,鬼与鬼、上一与上二,立场都一致。是看望过旧友,目睹他的死亡后,还要一同埋葬他的关系。是中间发生了诸多事,有了更多认识的人,想起同伴,依旧是对方的关系。

    上一黑死牟从前不曾想过那句“月亮可是一直在我这边的”会是关于他的隐喻,现在也不曾这么认为,不过,他可以成为那样的月亮。

    毕竟,在缘一与他的选择中,她一直都选择的是他。

    毕竟上一一直认为,她从来选择的都是他。

    没有时间,根本形成不了他如此牢固的认知。玩家是有意的吗?不算吧。鬼与鬼之间,能相处得好全靠缘分,而玩家看中的缘分是数值。黑死牟数值好看,待机时间超长,成为鬼到缘一死亡的几十年时光,再到之后的千年时光,她一直都是同样的做法:

    无惨的任务跟黑死牟组队做。

    上三上四对上二的换位血战给黑死牟做。

    长时间外出被无惨质问去哪里鬼混了还是压力交给黑死牟。

    ……

    如此种种,让无限城的上一和上一之外的鬼都快默认联系不上上二就找上一。

    最让无惨无能狂怒的一次,是他给上二布置任务要说两遍,第一遍跟上二说,不知道说错了哪句话,上二跟他吵了起来。第二遍是他挂了上二骂骂咧咧的通讯,转而吩咐黑死牟转达,黑死牟照做了,上二没跟上一换位血战,他跟上二又大吵了一通。

    有对照组,老板下的任务都挤一块完成(主要是他出力),两个鬼的名字在无限城的各种场合会凑一块……黑死牟认为她一直在选择他,实乃鬼之常情。

    跟猗窝座对她喜欢不起来一样正常。

    她永远记得猗窝座跳过童磨这个烦鬼的鬼,选择挑战她时,站起来的却是上一的沉默。

    上一慢吞吞解释:“吾是……上二……”

    猗窝座很认真地看黑死牟眼中的“壹”,又转脸看笑的前俯后仰的她眼中的“贰”,脸上的疑问肉眼可见。

    她:“老板当年招我们的时候在职位上没协调好,猗窝座,你想要挑战强者,不如跟我一起向老板发动换位血战好了。”

    猗窝座:……

    在场最年轻的鬼从那一刻知道,他从今往后都避不开童磨对他的“友好”交流,除非他成为上弦之一。

    不过她没说假话,黑死牟是上一,不是她不够强,打不过他,是他跟老板碰上没多久,老板也遭遇了缘一,为了让黑死牟对他尽心尽力,直接许诺人只要照顾好他,除了他之外不用听从任何人的命令。

    无惨在要命的时刻,想不起来她。

    想起她的时候,她磨刀霍霍以此为由对他发动了攻击。

    然后是无数次攻击,直到他好感度60。

    总的来说,黑死牟在她走鬼线时,高好感的风味很是独特,没有恨意的参与,也没有老板的待遇。

    它平和纯粹。

    是由千年的陪伴和一致的立场铸就。

    还有一个组织,其实也满足千年的陪伴这一条件,但是后一个条件它满足不了。毕竟它的名字是鬼杀队,那些柱们除了最开始的日柱和月柱,其他柱都恨不得将上二杀之而后快。

    它确实有对上二平和纯粹的感情,当然那不是爱情,是纯粹的杀意,是碰见了上弦之二,流尽身体里的血都想要跟她同归于尽的杀心。

    鬼杀队对鬼一向如此。

    不过也就局限于她鬼的身份了。

    她端着个人面时,鬼杀队里也没有一个柱认得出来她就是鬼,就是上二。

    无惨对上一黑死牟无能狂怒问她去哪里鬼混的那些年,上二不是在鬼杀队附近鬼混,就是在人群里鬼混。她又不是无惨,有太阳这一个致命弱点,白日里也可以自由地活动。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鬼杀队都将她当作普通的居民,偶尔凑巧,还会问一问她这附近有没有隐藏起来的鬼。

    普通居民说什么是鬼。

    是小孩子想要见到的怪谈吗?

    鬼杀队队员含糊了几句,没有下文。

    来得不巧,正好碰上闲得无聊尝试老人化的玩家,她是想要永久继承这个住所的,所以来来去去,会在自己脸上模拟出岁月的痕迹。

    这事做得顺利。

    鬼杀队顽强的换代,玩家这里按部就班地编织一个家族长达千年的故事。

    至于跟鬼杀队在这期间发生的故事?

    没有的。

    普通人生活的变迁,在遥远的战国年代到大正年间,其实能见到的地方也就那些。

    玩家是鬼,血鬼术还是给自己去过的地方留锚点,下次可以直接瞬移。方便快捷到无惨第一次听说,以为自己开出了闪光ur ,离青色彼岸花不远了,很是高兴地将手伸给她,让她带路。

    了解到限制条件后,他的笑容直接消失:“什么叫作只能让你一个人使用,你是笨蛋吗,觉醒能力都不知道觉醒得强一点吗!”

    真是抱歉呢。

    血鬼术全随机呢。

    血鬼术是作为鬼的便捷,寿命不过百年的人,要如此便捷地移动,一是要有足够快的代步工具,二是要有钱。

    这二者,她想起来就设定一下,没想起来就那样。反正鬼杀队总是步履匆匆,反正她停留在自己构造的人生里的时间不长。前有同事,后有老板,偶尔还有前同事,留给鬼杀队的时间不多。

    什么时候想去鬼杀队看看的?

    见过珠世之后。

    咳咳,珠世救得那个愈史郎不知道为什么看不惯她不识字,试图挑战一下永远的丈育。珠世在灯光下欲言又止,被他当成了鼓励,他走马上任她的教书先生一职。

    只能说勇气可嘉吧。

    玩家加点都没抹掉这个debuff,他竟然生起了挑战之心,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消除玩家的debuff。

    她除了笑着答应,难道还会出于良心而拒绝吗?

    不会的。

    在愈史郎每一个怀疑人生的晚上,她都会噙着笑摊开书,看他的不可置信看他的无能为力。

    脸冒青筋在那段时间是他的永久性表情。

    他没在武力上感受上二的强大,在文学上尽数感受到了。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刚刚分明读出来了!”

    “那个啊,”上二合上在她眼中全是不明乱码的书,“我看着你的嘴唇读出来的,你写纸上我根本不认识。”

    让一个不是文盲的玩家在游戏里当一个合格的丈育,游戏为此推出的机制是:任何文字写下来在玩家眼中都会变成毫无意义的乱码。

    她看得到完整的字她就不是文盲,但她看不到。她也真念出来过那些乱码,愈史郎听见她念的内容,跟又死了一次一样,灵魂都差点飘到了黄泉。

    珠世身上的痛苦,用这种方式,传递到了愈史郎身上。都是由同一个人而升起的痛苦,分类不同,但程度……可能相当吧。

    当玩家识字老师的愈史郎,对珠世的痛苦不会视而不见,他想要让玩家识字,也有这一部分原因。知道得多一些,理解爱的定义多一些,会不会她就不会让珠世大人那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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