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1)

    真怪呢。真怪。

    困惑在心里发酵,此刻已经接连不断地冒出来了。

    既然还有亲人活在世上,为什么你的监护人会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禅院直毘人?换句话说,你也不是非要被放在禅院家教育不可吧,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安排?你不理解,用力猛戳自动贩卖机,咣当掉下的汽水罐和你的手机一起震动起来。

    哦,是新消息的通知。赶紧打开看看。

    「ry:顺利抵达冲绳了!ana的航班果然一如既往的快(ˊwˋ)」

    「iiikariii:?」

    来自灰原雄的报平安信息你感到相当困惑。

    「iiikariii:这是在说什么?什么冲绳?你们在冲绳吗?你们跑去冲绳干嘛?丢下我待在东京你们俩反而跑去南国快乐了你们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超级可恶吗?亏我平时对你们这么好!」

    「kenton:你的问题有点多。优先级最高的是哪个问题?」

    「iiikariii:就从‘你们跑去冲绳干嘛’开始解答好了,下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冲绳」

    「ry:早上不是和你说了嘛,二年级的前辈拜托我们前去冲绳支援他们的任务,所以我们就来冲绳了嘛」

    你依然很懵,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被什么人篡改了,居然完全没有对应的任何印象。

    「iiikariii:早上说的吗?早上的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什么情况下和我说的?」

    你的提问和刁难没差,试图证明是灰原雄的传达不到位,绝不是你的记忆力出现了问题。

    很可惜,灰原全都答上了。

    「ry:八点左右、在学校门口的车站、趁你在疯狂打电话的空隙时间告诉你的,也问了要不要一起去啊,是你说今天很忙没有空的,不是吗?」

    「iiikariii:啊这样吗_(:3」∠)_」

    把当时的场景全都复述出来之后,你死去的记忆总算是复活了。

    诚如你的同级生所说,他们在接到支援请求的当下,就赶忙叫上你一起出发了,但你当时还在为了病历交接的事情和综合医院的草台班子磨得耐心全无,根本没空去听灰原说了什么,“冲绳”一词更是早早就从耳边溜走,完全没能在你的脑海里停留过。

    立场瞬间转换,你貌似完全没有了质问对方没良心的余地,略感尴尬。

    「iiikariii:就是星浆体的事情,是吧?」

    「ry:没错」

    「kenton:你剩下的那点问题还需要再回答吗?」

    「iiikariii:不用了,不用了……没能和你们一起去冲绳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们记得带点伴手礼给我就好了。祝你们工作顺利!」

    「kenton:ok」

    三天后伴手礼就到手了,是冲绳特色的黑糖丸子,长得可爱又漂亮,精致得不行。

    但如果能更加美味一点就好了,你总忍不住想。

    而姑且算是挺轰动(轰动到连你的学校都差点变成废墟)的星浆体事件,由于你完全没有参与,末了也只能从别人那边打听来的消息拼凑出最终的结果,包括但不限于你的前辈们重伤、星浆体少女没能活下来、阻挠了同化顺利进行的混蛋是来自禅院家的甚尔、且没被杀死的甚尔君貌似溜到了不知何处保不齐未来还会继续为咒术界添乱。

    真不好意思承认,你差不多都快把甚尔忘了,还有他教给你的“专攻下三路”招式也顺带着被一起抛诸脑后——现在的你可是正大光明的肉搏派!

    顺便,你明明没有参与整起事件,但麻烦事依旧找上了你。

    很可能正是因为曾为禅院的甚尔该为同化失败的闹剧负责,你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感觉到自己也受到了牵连,咒术师的身份被高高架起,交给你的祓除任务彻底绝迹。体检的次数也变多了,你马上就能自学成才学会如何给自己抽血了。

    这些全部都是总监部的安排,对此的理由则是,由于你是四十九院生神去世前接触最多的人,为免病症传染,需要为你的安全和健康负责。

    以前倒是没见他们如此关心你。

    不爽肯定是有的,但一想到被“关心”得来的好处是有限日子,你忽然觉得这番交易也挺值当,怨念也就此消失无踪。

    正好无事可做,那就去探听探听在意的事情好了。

    所以你会选择工作日的下午,坐在岩盘综合医院楼下的咖啡店,和你约好在这里见面的五十里风见迟到了三分钟才来,很抱歉地一直和你说对不起。你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并不在意迟到的事。你只在意他会告诉你什么。

    譬如像是——

    “我一直以为,雾绪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类似这样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无人注意的小巧思之,目前登场的几个五十里的名字都和自然元素有关

    手足 却没有那么亲昵

    让五十里风见直白地说出他曾认为你的母亲不会有孩子,绝不是一蹴而成的——怎么可能有人一见面就说出如此隐私的秘事呢?

    当然,你也没有特地设下诱人说出实话的圈套。你还没有厉害到这种程度。

    你只是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困惑——对于他与你的母亲似乎有些太过年长、以及你从不知道母亲有个弟弟的困惑,仅此而已。

    “妈妈没有和你说过我的事情吗?”你问得还挺直白,和你一样困惑,“一次都没有说过?”

    “这个嘛……确实没有。”

    你不好意思承认,可惜事实就是如此,实在无法否认。

    五十里风见略显窘迫——关系过分单薄的弟弟身份居然要毫无掩饰地暴露在小辈的面前,尊严的确没办法轻易地继续挂在他消瘦的颧骨上。但毕竟同为五十里,还有你的母亲作为血缘纽带,他也不打算对你过分遮遮掩掩,无奈地说,可能是因为他和姐姐不算太亲近。

    你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就连总监部,也没有对你说过我的事情吗?”你丝毫不担心他只是个麻瓜,一句话就将他拽进了咒术的世界,“这就是为什么,我的抚养权没有来到你的名下吗?”

    “可能吧,她去世的消息确实是你说得那个……总监部?告诉我的。我倒是不知道总监部是什么机构,但雾绪应该在为他们工作。”他轻轻叹气,“我和雾绪只在某段时间里稍稍亲近了一点,从她跟着就职的研究所搬到轻井泽之后,我们就差不多断了联系。她当时简略和我说过,正在进行机密的研究项目。”

    “哦——”

    这说辞真耳熟,你已经从很多科幻电影中领略过了。按照电影里的陈词滥调,接下来的剧情走向会是机密的研究最后失控,杀死了你的母亲,你也是因此才成为了孤立在禅院家的五十里。

    你想了一大堆,当然什么也没说出口。这种乱七八糟的发散性念头,还是比较适合埋入心底。

    恰好就是在这个时候,五十里风见说出了那句话。

    “我一直以为,雾绪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他说着,寡淡的语调正在陈述事实,“无论是继续努力还是选择领养,我以为她都不打算再尝试了。一次次的尝试失败,她当时是那么失望。”

    “我不太听得懂你的意思。”

    你对自己的困惑直言不讳,微微前倾身子,倏地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映在虹膜上的倒影倏地扩大,无法再将你的舅舅包裹,但却让他彷徨的神态显得更加清晰。

    他没有立刻为你解惑。你今天意外的很机灵,一下就意识到肯定是因为触及到了隐私的问题;但你当下的情商似乎没能和智力水平拉齐,害得你直白地说出了“用不着担心透露隐私带来的罪恶感吧毕竟她已经死了不是嘛”的吓人发言。

    真的,你差点就要接着说出“死人不会追究自己的名誉权”了,还好你总算重新拾起了说话的艺术,赶在更没礼貌的话语脱口而出之前缝上了嘴。

    五十里风见略显纠结,这是必然的,又不是谁都能大喇喇地说起亲人的私事。

    不过,也没有纠结太久,可能是被你的双眼注视,不自觉更仓促地做出了决定吧。

    “我在住院医生的最后一年转到了岩盘综合医院工作,那年雾绪也来这里就诊。我和她的关系其实很一般,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我们之间的往来才稍微热络一点。”

    你瞄了一眼他的白大褂,“她来治疗免疫系统方面的疾病吗?”你知道他就是这个科室的。

    “不是的。我院的免疫科成绩平平,不是值得特地前来的科室。雾绪去的是这家医院的王牌科室。”

    “哦……”

    你不自觉垂下眼眸,医院的标志印在纸巾上,维纳斯托举着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你明明没读过多少古希腊神话,却适时地在此刻想起,这位女神蕴含生育与繁殖的期待。

    所以,你的母亲来到这里,渴望成为母亲。

    “你知道的,无论是人工授精还是试管婴儿,都是痛苦的治疗手段。她尝试了很多年,却始终没能得到成果。有一次,我鲁莽地对雾绪说,如果实在没有进展,也可以领养一个孩子,可她只是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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