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1)

    “不是的,你被电视剧欺骗了。骨头不可能被烧得像粉末那么细,实际只能到碎片的程度而已啦。”

    直哉冷笑,想也不想地打压你,“随你乱说。你怎么会知道骨灰的样子。”

    “我知道啊,妈妈和爸爸的骨灰就是我装好的。烧完还剩了好几块大骨头,也是由我来敲碎……”

    “哎停停停停——”

    直哉恨不得捂住你的嘴。他对骨头不感兴趣,现在也不是在拍摄那部根据受害人的尸骨寻找案件线索的法医悬疑剧,他不想再听任何与骨头有关的事情了。

    “总之,样本来自你的父母,你没办法再进行检测,原来的报告也没有了。”

    他猛灌几口咖啡,急匆匆地下定结论,准备给整个话题画上句点。

    “结论照旧,你就是你父母的孩子。你别胡思乱想了。”说完了,这下可以赶紧离开眼下的场合了,“好了,我要走……”

    “你没有从直毘人大人那边听到什么关于我的事情吗?”

    硬是被逼停了脚步,直哉不太高兴,干巴巴丢出一句“没有”——倒不是在赌气,他只是没耐心用似是而非的回答搪塞你。

    况且,家主老爹最在意的人永远都应该是身为儿子的他才对。干嘛要在宝贝儿子的面前聊外人的事情。

    “这样啊。”

    你歪过脑袋,搭在支起的掌心里,很刻意地把眼睛睁得好圆,在浅橄榄的色泽中混杂一些后天修饰的真挚。

    “直哉对我的事情知之甚少,是因为我对你的了解也不够多吗?”

    直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礼貌地“哈?”了一声。于是你接着问下去。

    “如果我努力了解你更多,你会愿意试着去知道关于我的事吗?”

    说着这话的你前所未有的认真——至少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模样。而你浮在脸颊上的、纯粹只是被温暖的空调风吹出来的浅浅红晕,让直哉不自觉愣了愣神。

    见鬼了,他想。

    叫五十里鸣神的家伙什么时候有这么乖巧听话了。

    真不想承认,可他似乎确实被你唬到了,就在你用泛着宝石光泽的眼眸看他时。但他可不会轻而易举地陷进去,不满的愤懑很快就钻进他的心里了。

    “如果我努力了解你更多”,有“如果”冠在最前方,意思就是你直到现在都不想要去了解他,真让人讨厌。

    直哉拧起脸,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做不出生气的表情,只有话语还冷冰冰的。

    “现在开始太晚了吧?”

    你依旧保持着笑眯眯的面孔,也不否认,“迟做总比不做好嘛。我觉得好奇心也是一种潮起潮落。”

    就像给予爱的人也会给你爱。你向直哉投出名为“了解你”的硬币,他也要回应你的愿望才行。

    不确定直哉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照理说,小时候每次欺负你之后就要挨你打的死循环,足够让他悟到你的潮汐价值观了。

    不管意识到还是没意识到,全都不重要,他会不情愿地别开脑袋,咋舌说这交易太敷衍。

    “所以你要怎么了解我?”还是忍不住会问,“当我的小跟班吗?那你从现在就可以说点好听话给我听了。”

    你摆摆手,“你说的方式太片面了。吹捧你的家伙才不会了解你的,我想知道的是真正的直哉,所以直哉也要努力发掘真实的我哟。”

    你递上菜单。

    “比如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整个菜单上你最喜欢的餐点。”

    直哉扯扯嘴角,笑不出来,“这是什么蹩脚的心理测试?”

    “你先告诉我嘛。”

    真不想搭理你,可“想要了解真正的直哉”这话说得真的有点太诱人了,诱人到会让他回想起春季的雷雨日,你敲响他的窗户,问他为什么会受伤。

    那一天的你没有真正地了解他,至少直哉不会承认。但如果可以,他会想要再经历那一刻被你注视双眼、予以关心的感觉。

    和禅院家给予的爱意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没那么认真地看完了菜单,没那么认真地说他最想要的是烟熏火鸡肉三明治。而你会认真点头,表示你明白了。

    “我对你的了解增加了,看来直哉爱吃火鸡肉三明治!”

    “……?”好敷衍!直哉真想把菜单丢你脸上。“你这话难道就不片面了吗?”

    “还好啦。还好啦。”你脸皮挺厚,“总之,我们这就已经迈出彼此了解的第一步了,未来也请想办法多多了解我哟——比如想办法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送到禅院家长大之类的。”

    真是高估你了,直哉心想。

    他已经不想理你了,把账单往你面前一推,命令你结账。理由很充分,是你耽误了他的时间,拉他来这家店喝酸得要命的咖啡,他才不要为此买单。对此你确实没办法否认。

    再说了,你还寄希望于他能帮忙打探呢(我可没答应!直哉会不满地嚷嚷),于情于理都要当买单的那方。两杯咖啡而已,不算太贵,你还不至于……

    “……啊。”

    你撑开过分消瘦的钱包,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却只倒出了几枚硬币而已。

    还不是什么大面值的硬币,凑在一起拢共几百块,不够账单的零头。

    你果断地向直哉伸出手。

    “麻烦借给我钱,谢谢。”

    简直就是赖皮鬼 现在你的自我认知倒是“禅院家咒术师”了

    你坦荡荡地伸出手,坦荡荡地问直哉要钱,无论是一鼓作气的动作还是丝毫不见羞愧的表情,都让直哉想要猛翻白眼。

    真是的,你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咒术高专压根没把你培养成更好的人类嘛。既然如此,你还不如留在禅院家呢。

    面对你臭不要脸的求财行为,禅院直哉可以选择不搭理你,也能装听不到你的话,或者干脆了当直接离开。但他并没有做出上述这些行动,而是决定一巴掌拍进你求财的掌心里。

    当然,和任何时候一样,他打不中你。你早已飞快地缩回手,藏进口袋里。

    “痛感没办法当货币。”你咕哝着。

    “是啊是啊。”直哉漫不经心地应着,用眼角瞥你,“是你浪费了我的时间,难道还要我为此买单吗?”

    “唔——”

    你点点头,觉得自己的确没办法否认他的观点。

    “那就当借钱给我好了。”你转变话术。

    就算从要钱降级成了借钱,直哉的脸上也丝毫不见动容。

    “不行。”他继续拒绝。

    你合理推测:“是不是你压根没带钱?”

    “一个逛克罗心的人会没钱?”想想今天还没挑到心仪好物就被你拽过来,直哉的不爽又要开始发酵膨胀了,“我只是不想给你钱。”

    “这样啊——”

    你再次点点头,这一回是了然般的颔首,嘴里嘀嘀咕咕念念有词。

    “嗯嗯嗯,现在我对直哉的了解又增加了一点。”

    直哉略感不妙,“你又在乱说什么?”

    “我在进行合理的论断。直哉,我认为你是个抠门的家伙。”

    “?放屁!”

    他差点就要一拍桌子朝你扑过来了,但你却安抚似的摸摸他的手背,完全不把他的气恼放在心上。

    “好啦好啦,别这么没礼貌嘛。”你如此劝导,“你可是禅院家的嫡子,该表现得更端庄一点才对。”

    说是劝导,你的应对方式倒更像是把他对待你的方式原封不动重新套回到他的身上了,真是格格不入,也难怪他会郁闷的想,什么时候还轮到你对他的行为准则指指点点了。

    直哉依旧不爽,可怨气全都堵在了胸口,在你的掌心触碰到他手背的瞬间就像是被封上了一层蜡,不管是怎样的心情,既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突兀地卡在中间,正如他僵硬地摆在桌上的手,不知道是该怯懦地缩回去,还是应当报复般狠狠钳住你的手更好。

    无论是哪一招,貌似都不够好。你可不是记得教训的家伙,还不如什么也不做,这样就不会从你的身上得到任何不满的苦恼了。

    他用指间敲打桌子,摆出高高在上的审判模样看你。

    “比起在乎我的行为,不如还是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落到连咖啡钱都出不起的贫穷境地吧?”

    他有预感,你空空如也的钱包里藏着悲伤的背景故事。他已经能列举出几个简单(但靠谱)的推测了,光是想一想都忍不住要露出怜悯的表情。

    “难道你沉迷赌博了?还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家伙,把钱都用来赔罪了?”

    他可太想听你的悲惨小故事了,同龄人的痛苦最适合用来当做咖啡的佐餐小点心。

    对于直哉的话语,你其实听得不算太认真,架不住他实在说了不少,语气又那么情真意切,让正在编辑短信的你没有办法敷衍应对,匆忙抬起眼睛。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直哉充满同情的表情,眉毛耷拉得和阿德里安·布劳迪的八字眉一模一样,害得你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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