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1/1)

    “真是万分抱歉,我本来也以为自己可以参加接下来的活动。只是很不巧,我在刚才收到了紧急讯息,需要我回去处理些事情。望您见谅,夫人。”

    措辞严谨又有教养,给足了贵妇人的面子。

    “说的哪里话,您这么年纪轻轻就继承了父亲的公司,打理起来想必十分不容易呢。”

    她也只能顺势将人送到门口,并给出下一次邀约。

    “听说我的先生之后会洽谈某个地方的收购生意,正打算寻求合作伙伴……您如此优秀,或许……”

    话没有说完,但已经能听懂话外之意。

    “那将是我的荣幸,夫人。”

    他亲切笑着,朝她又弯起眼睛,行了个礼,才转身离开,踏入浓重的夜色里。

    在上流社会,只要你展示出足够多的价值,一切东西都可以被对方拿来作为交易。

    每个人都客气的聊天,互相恭谨的问候与道喜,但心底都藏着不可言说的秘密。

    ——他也同样。

    再转过一条街,原先温和有礼的神色已瞬间冷了下去。

    “无惨大人。”

    在极其谦卑的呼唤下,他转过身,看向跪伏在他面前的那只鬼。

    “找到了吗。”

    嗓音也瞬间化作淡漠而高傲的冷冽。

    “是,我等发现疑似继国缘一的踪迹后,拜托黑死牟大人去确认过,没有错。”

    鬼舞辻无惨冰冷盯着他数秒,似乎在读取对方的心理活动。

    “……很好。”

    过了片刻,他才收回目光。

    “按照计划进行,不准出现任何疏漏。”

    “是。”

    下一瞬间,那只鬼便没了身影。

    鬼舞辻无惨站在原地许久,再抬起视线时,能看见天空开始缓慢飘落雪花,细小而轻盈,在灯下泛着一点点星子般的光,一片接一片地划过他的视野里。

    对鬼而言,时间仿佛是静止的。

    人类生命短暂如朝生暮死的浮游,而他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能以这般无限接近完美的姿态,一直、一直的存在下去。

    无论过去一年、十年还是百年,他都能站在这里,不需要担忧夏热冬寒,也不必痛苦衰老病痛。

    身后又跑过去一对兄妹,正在打打闹闹。

    其中一人欢笑着高呼“下雪啦,下雪啦,我们去打雪仗吧!”

    而另一人则哈哈笑着回应“原来就这点雪,你还特意将我拉出来看,根本打不成雪仗!”

    可即使打不成雪仗,他们也是高兴的,喜悦如长出翅膀的小鸟,在欢快地扑扇。

    鬼舞辻无惨冷眼旁观,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过了片刻,又有一丝丝血腥味飘来。

    一对男女再度路过不远处,其中一位捧着手轻声嘶气,另一个人则心疼哄着,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头,“都说我来就好,怎么让你割伤了手指。”

    鬼舞辻无惨依旧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没有挪动半步。

    胃部却被那股甜美的血腥香气刺激,开始产生一阵一阵的规律性痉挛,向神经传递出渴望的强烈信号。

    太久不曾进食过的他饥肠辘辘,一丁点刺激就能令身体分泌出大量唾液,指尖不受控制的轻颤,似乎蠢蠢欲动,妄图发动袭击。

    正走在路灯下的女子脚步停顿,仿佛被冷得一个激灵,“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什么,是熊吗?”

    那位男子顿时如临大敌,朝她转头的方向望去。

    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下,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仅剩细雪依旧纷扬而落,盖住残留的脚印轮廓。

    …………

    数百年前,在某个瞬间,所有的鬼都捂住心脏,感受到被无数利刃刺穿的巨大痛苦。

    如同绵长的潮水,花了很多、很多时间,才缓慢褪去。

    他们茫然四顾,不明白刚才突然发生了什么,甚至以为是不是无惨大人在惩罚他们。

    虽然上级的鬼可以通过血液链接,远程联系下级的鬼——这点在十二鬼月中最为直接——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无惨大人。

    只是,没有人能为他们解惑。

    高高在上的无惨大人,更加不可能向他们开口解释。

    而那次尖锐到几乎击穿精神极限的剧痛,也再没有发生过。

    它彻底退了潮,变得沉静、死寂,乃至化作了再没有任何波澜的荒芜。

    取而代之的,是以往从来不管他们做什么的无惨大人,开始一条接一条的给他们下命令。

    -随意袭击人类,但禁止杀死。

    -拥有呼吸法的剑士,更要特别放过。

    -搜查产屋敷一族的下落,声势与阵仗越大越好。

    -……

    -留意一位使用日之呼吸剑技的非鬼杀队剑士,必须找到他的踪迹,并确认他的身份。

    听到最后一条,眼瞳里分别刻着【上弦】与【伍】的玉壶忍不住出声。

    “等等,是您指的那位吗?我们要如何确认,会被一刀直接砍死吧?”

    他们都或多或少从无惨大人的细胞里看过那位剑士的战绩——只能说,谁敢上去挨他一刀啊,根本没有命能逃回来吧!

    啊,以上弦之肆,半天狗那个被砍成两半就能分裂的血鬼术,大概可以挨个一二三四五刀?毕竟分出四个他就是极限了。

    鬼舞辻无惨能接收到玉壶的心声,但只冷淡投过来一瞥。

    “那就死吧。”

    甚至吐出了更加残酷的回应,简直要让玉壶当场痛哭流涕。

    不公平,不公平啊!

    他一开始以为变成鬼后就能再也不受限制的创作他的精妙艺术品,但无惨大人只允许他烧壶然后拿去卖!

    根本不准杀人呜呜呜就算无惨大人连霸道的这点也特别迷人,但他还是抓心挠肺的想要尽情发挥他的艺术构想……

    结果就是原本以为听到抱怨的无惨大人会发怒,但竟然微微眯起眼看他,心情好像还挺愉快。

    玉壶:…………

    您是看见我求而不得的受苦,所以反而变得高兴了吗?

    上弦之位,何等残酷……

    好在,黑死牟缓慢出声,救下了玉壶一条小命。

    搜寻到疑似继国缘一的下落后,他会亲自前往确认对方身份,而不必通过与对方开战然后被一刀秒了来验证他们找到的人没错。

    在上弦中跟随鬼舞辻无惨时间最久的黑死牟,也隐隐察觉到无惨大人的打算。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无惨大人自某日开始变了。

    他不再执着于会日之呼吸的灶门后代、也放弃制造出能克服阳光的鬼。

    在往后的漫长年月里,他开始不断布局,以此促成一个结果。

    他在扮演某个角色,想要在某个时间点,完美的演出一场计划里的剧幕。

    因此,他们同样必须一丝不苟的执行无惨大人的命令,绝对不能搞砸这一切。

    而这个结果的导向,不是鬼的胜利,不是无惨大人成功克服阳光,更不是鬼杀队与产屋敷一族的彻底覆灭。

    ——是鬼舞辻无惨的死。

    是让人类听着“恶鬼吃人”的传说长大,拿起日轮刀,加入对抗鬼的阵营里去。

    是让产屋敷一族产生危机感,不断扩招鬼杀队,训练出更多、更厉害的呼吸法剑士。

    也是让他在未曾进食的数百年里持续性被削弱,直到哪怕没有继国缘一,数位天赋惊人的剑士配合起来,也能杀死他。

    是的,在那具尸身旁、在深重到足以将人推入绝望的恨意里,鬼舞辻无惨在无数次呼唤对方的名字却无回应后,咬牙立下字句泣血的誓言。

    他要赌上自己的死亡,再现记忆里的无限城决战,然后——然后——!

    “大家坚持住,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

    无限城彻底崩塌,鬼舞辻无惨白发散乱,浑身沾满尘土与血污。

    他喘息得狼狈不堪,血棘挥舞的速度愈发放慢。

    那个用毒的剑士,跟恋雪联合研制出的药物进一步虚弱了他的躯体,也将他逼向了没有预料到的绝境。

    被困住的继国缘一在最后关头赶到,挥刀令他不得不将身体自爆成上千片,才勉强逃开杀招。

    ——但没有用。

    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他找不到可以躲避太阳的地方,那些剑士守在每一处房屋的阴影下,虎视眈眈,誓要将他彻底消灭。

    “哈……哈哈哈……”

    鬼舞辻无惨用手撑着身体,却在太阳即将升起的那刻,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刻……”

    而继国缘一,反而停在原地,不再挥刀。

    “等一等,善逸、伊之助!”

    灶门炭治郎握紧刀柄,也大声喊住准备冲上去的两个伙伴,“鬼舞辻无惨的状态很奇怪!不,应该说,鬼的状态都很奇怪!”

    “——啊?什么意思?那家伙没有能力再攻击了,当然得赶紧杀掉啊,炭八郎!”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