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1/1)

    已经可以看出,这宇宙优质高产玉米植株低矮,茎秆粗壮,叶片窄厚。

    像个老实敦厚的矮壮墩儿,就粮食庄稼而言,有高产之相。

    精干上结的玉米棒子也确实不含糊。

    一株最少两个棒子,大部分三个,且个个粗长粒多。

    “只要细心照管植株根叶不受损伤,水肥适量,想要结的穗粒又多又重,达到丰产应当没有问题。”

    刘吉巡视过玉米田,掰了四五个长得最快的嫩玉米,找姬承只用清水煮熟。

    一个棒子掰成两截,双方随从巡田的几人一起分食。

    一时间,啧啧惊叹不已:“这鲜玉米,清甜细嫩!”

    “嫩玉米固然香甜,但成熟收获后的赏赐更诱人。”

    刘吉笑道,“可得守好了,别被偷掰了嫩玉米。”

    “唯!君侯放心。口腹之欲让人动摇,但事成后的赏赐更令人坚定!”

    姬承也说笑着保证。

    “只是口腹之欲的话,嫩玉米甜,到底比不上荤肉香。”

    不怕照管玉米的隶臣监守自盗。

    只要奖励他们稻麦肉食吃饱,哪还会去想着啃玉米棒子。

    “交给你,我放心。”

    临走前,刘吉拍拍姬承的臂膀,“善始善终,名利赏赐都少不得你们的。”

    “君侯大恩,仆臣铭记肺腑!”

    玉米结棒在使劲灌浆长粒的时候,葡萄熟了。

    姬承负责繁植的上林苑西陂池畔的葡萄园,还要至少两年才开始结果。

    但被少府圈起来,种在原先姬氏田地的五十株葡萄,今年可是正式进入了丰收年岁!

    成人半臂长的一串串葡萄,雾中透紫、色泽匀透,一颗颗鸟卵大小圆润的葡萄层层累在串上。

    壮观喜人至极!

    去年只有东莞侯献上的一颗一颗初茬葡萄,装了三十六匣。

    彼时刘彻已经爱极,直到今年真正见到了成串摆在食盘里,竟然满溢出去的葡萄,才算是叹为观止。

    去年只有少数公卿朝臣得以品尝几颗赏赐的葡萄,就已将葡萄美名传开。

    今年有五十株葡萄丰收,朝臣们无不盼望着口齿生津。

    刘彻也没叫朝臣们失望,慷慨大方地给秩俸千石以上的京官,都赏了几颗至二斤不等的葡萄。

    甚至还给一些任官在外,位置重要又得宠的太守、国相等二千石大吏,赏赐了葡萄并星夜快马送去。

    当葡萄成熟了,在朝野上下掀起热潮时,刘吉和吴锦他们关起门来猛炫葡萄。

    各自的院子里可是都种了十株葡萄,挂果累累——险些见果不见叶,争先成熟后,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但门墙关不住葡萄的香甜,刘吉的友人们闻着味儿就登门了。

    “你俩未婚夫妇吃不完的,我来帮忙吃!”

    刘吉:“……”

    一时间,从来低调深居、交际不广的东莞侯,竟也门庭若市。

    ……

    “他们那是为了与臣侄的情谊吗?那是奔着吃抢臣侄的葡萄而来!”

    刘吉向皇叔刘彻诉苦。

    “强盗行径!若不是顾忌臣侄有皇叔看护,那一伙又一伙的‘强盗’,能将臣侄别院的大门都拆了,把葡萄树藤连根刨走!”

    “确实不像话。”

    刘彻竟也煞有其事地哄着刘吉。

    “早知今日,臣侄当初就不该因为没把握,把葡萄株种在庭院里。就该全部一起种在姬氏的田地里。”

    刘吉悔不当初的模样,“一起献给皇叔了,皇叔也不会少了臣侄的葡萄吃。”

    “当日哪知现在呢。”君臣叔侄二人对坐,除了随侍的护卫和宦者再无外人,刘彻也表现得更为亲和。

    还安慰发牢骚的侄子:“没事,今年忍过了,明年再忍一忍。”

    “等到后年葡萄园大成,朕多赏赐给朝臣一些,他们就不会盯着你庭院里的葡萄了。”

    “嗯,臣侄只能再忍忍了。”刘吉泄气认命道。

    “你上献葡萄有功,如今又因葡萄没个安静日子,真是受委屈了。”

    刘彻笑得些微促狭,“我让皇后给吴锦赏赐一些金玉布帛,安慰安慰?”

    显然,刘吉与吴锦定亲并已在筹办昏礼一事,早已传到了未央宫中。

    刘吉神情有些羞涩,但姿态大大方方:“长者赐不可辞,那臣侄就代絅娘,谢过皇叔和皇叔母赏赐。”

    “哈哈行!到时定下昏礼吉日了,也往宫中呈一份喜帖,朕这个皇叔未必有空亲至观礼,但总少不了你们一份贺礼的。”

    刘彻很为这个侄子的婚事高兴,也就愿意为他们做脸面。

    “臣侄记住了,到时一定送皇叔和皇叔母一张喜帖。”

    寒暄过近况和家常,进入今日正题。

    因明年正月朝觐,祭祀宗庙的日子也照例顺延到正月。

    到时无论祭祀、赐宴,年终岁首的那一两个月时间里,都会需要大量美酒。

    尤其今年‘御酒’之名大盛,沽酒的客人早已不止长安甚至关内的豪富,甚至远销千里之外的郡国。

    由此还诞生了黄牛群体——‘御酒行商’,专门往关外倒卖御酒肆所出御酒。

    有那不良商人,往御酒里兑水,也照样供不应求。

    刘彻召刘吉单独进见,正是因为御酒之事。

    “除了酿造预备年终岁首所需御酒一事,朕还想将御酒坊,也如同造纸坊一般,增设为郡国官府工坊,售卖御酒。”

    “高照以为如何?”

    酒榷, 就是国家对酒的专卖。

    是汉武帝时,推行的“兴盐铁、设酒榷、置均输”中的重要官营政策之一。

    即禁止民间私自酿酒,由官府自行酿造。

    西汉酒专卖的具体方法,史料并无详细记载。或许如盐铁官营的模式一样,在矿产地设盐铁官具体管理与经营。

    或许像现在猪猪帝所说, 由各郡国官府工坊酿酒售卖,都未可知。

    但是:将御酒坊,也如同造纸坊一般,增设为郡国官府工坊,售卖御酒。

    问他以为如何?

    这一问,让刘吉难以作答。

    可与不可,好或不好,并非一个简单的答案就可以回答的。

    “陛下。”刘吉变换称呼, 完成君臣身份的切换。

    也彰显接下来言谈的严肃郑重。

    “臣侄以为, 官府工坊增设或改为御酒坊,酿造御酒并售卖盈利,此事关乎深远。”

    预估到刘彻可能会有的想法,刘吉紧随补充:

    “臣侄身为王子侯者,学识浅薄,不曾深研孔孟儒学等百家学说,也不敢苟同所谓‘不与民争利’之说。”

    刘彻看着这张眉眼间与他几分相似的清隽脸庞,心中刚起的不悦,又被一句话安抚下去。

    他虽推崇儒术,却并未将其奉为施政的准则与法度。

    观侄子有长谈的架势,刘彻x也摆出静心听取的姿态。

    无论是继承自原身记忆里的学识,还是刘吉身为后世‘历史生’的知识储备,都不足以让他像本土朝臣一样, 引经据典,锦心绣口。

    所以刘吉只是言辞朴素地道来。

    首先,“造纸坊不同于御酒坊。”

    “郡国增设造纸坊抄造纸张,主要是用于官府公文、百姓文教。”

    “公文关乎上通下达、政令通畅,文教涉及百姓明智、学说正统。因而造纸坊乃至于造纸术,在合适的一段时期内,都应在皇帝与朝廷官府的掌握之中。”

    掌握造纸术、造纸坊,进一步就相当于间接掌握了教化与舆论,正统学说压制民间杂说。

    所以刘吉私营的造纸坊只主攻民用生活纸品,并不去印刷书籍售卖。

    ——作为‘历史生’,他再百无一用,也知晓雕版印刷术和活字印刷术,技术含量不太高,指点两句让工匠试验出来并不难。

    刘吉予以肯定道:“因此,造纸坊增设为郡国官府作坊之一,实为明智之举。”

    既然与造纸坊不同,也就是说他认为御酒坊不应当设为官府作坊?

    “高照所言有理。”刘彻颔首赞同,心中亦有所得。

    之后可令各官府抄造纸张,将儒学精髓抄录成册,散发传播于民间,教化天下百姓。

    君臣心中各有思量,对话仍旧顺畅进行着。

    刘吉肯定了增设造纸坊,接着就要反驳增设御酒坊。

    “造纸坊与御酒坊,二者有着本质上的天堑之别,那便是:盈利与否。”

    君民同乐、赐予臣民同享美酒的权利。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改变不了藁街尽头的御酒肆是一家盈利的铺肆的事实。

    政府机构与企业的本质区别,也在于是否以盈利为目的。

    郡国官府的造纸坊,可以算作政府机构,但御酒坊所属的御酒肆却是企业性质。

    “臣侄刚才说,并不苟同‘不与民争利’的言论,是因为这要分情况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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