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3)

    他们路过粮油区，男人顺手从货架上拿了自己常用的进口食用油和调味料，细细看上面的标签。

    林栀一边被他牵着走，一边低头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顾衍辰一顿，转头看她。

    林栀声音下意识放软了一点，“我只是觉得你跟之前不一样了。”

    “你真要赏脸，就把整个都吃完。”林栀不服，“挑食只把最好吃的草莓吃掉，剩下不好吃的部分给我，我是狗吗？”

    他们明明比那些理所当然洁癖的人有更强的意识去治疗和反思，却总是被旁人误解为挑剔、矫情甚至遭到排挤嫌弃。

    “要不我们早点回家吧！”林栀抬头看他的眼神全是关心，“今天洗手花了多久？你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要说啊。”

    这几盒牛排还没坐稳，顾衍辰就直接又把它们重新放回冰柜。

    他强硬地拉住林栀的手，把她带离这片区域。

    说完他又拿了一包包装精致得过分、分量却只有一小包面条那么大的泰国香米——价格却比下面整袋装的米还贵。

    林栀愣在原地，脑子里闪过一个很直白的念头：他这是……要把自己丢在超市里了吗？

    林栀说不过正常说话的顾衍辰，不然她当时就不会答应结婚了。

    顾衍辰沉默了一会，松开她的手，自己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他不仅不吃脏东西，也不吃歪理。

    这是顾衍辰结婚后第三次牵她的手，上次还是今天早上。

    “想要什么，直接开车来买。别在吃的上面省钱，嫌贵不舍得买就找我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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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学那些，不健康！”

    若是说纯粹的洁癖就像是住在一个自己精心建造的冰窖里，那么他们强迫症ocd患者就像困在着火的房子里一样。

    “而且你刚才亲口评价过，剩下的部分不好吃，说明我的判断很准确。”

    林栀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防备，她忙抓住他的衣服，安抚道：“我没有那么想……”

    顾衍辰立刻松开手，停下脚步双手抱胸，质问又急又冷：“不是！才结婚半年你就看我不顺眼了？”

    大众口中的洁癖是为了僵化的完美主义，理所应当地要求身边所有人迎合他们，为此感到满足。

    他们还在说草莓蛋糕的事情。

    林栀：“哥哥。”

    可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男人便回头问：“站在那——”

    “别自己加戏，你想当狗不能赖我，我从来都没有看轻你的意思。”顾衍辰语气依旧冷静，“况且我只能吃那个草莓，其他部分对我来说都是生命威胁，你不也怕我吃完难受吗？”

    她最后补了一刀：

    说话间，他反手把林栀刚放进去的三盒牛排拿回冰柜，只留下其中一盒菲力。

    “在那之前，你说蛋糕是买给我的，那就是赠与。”他讲道理，“根据最基础的物权逻辑，赠与一旦完成，所有权即刻转移。所以那个蛋糕，在你把它递到我手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属于我了。”

    显然这些的答案都是没有，林栀小声说：“你不要总是用反问句……听起来很凶，我害怕……”

    “我是不吃甜点，但是我还是赏脸试了，吃完我还分享给你了，恰好体现了我这个丈夫对你的尊重，我觉得很像话了。”

    她眼睛一亮，四个不同部位各拿一盒，动作干脆利落往购物车里搬。

    林栀想到顾衍辰求婚时说过，他恐惧跟人产生接触，跟她在一起却莫名的有安全感。今天他就已经碰她两次了，林栀看着人来人往的超市，都替他担心起来了。

    可自从结婚以后，她就再也没叫过他哥哥。

    正好那三盘牛排夺走了她的注意力，她护食本能正在线上：“你干嘛拿走我的牛排？”

    “哪不一样？”他盯着她，“结婚后我在吃喝用度上苛待过你？还是我没来学校接过你下班？”

    “就买菲力，肉嫩少筋。”顾衍辰从高中就在美国读书看病，吃牛排他经验丰富，“今晚你说要吃牛排，我们就买了。但买太多，就算明晚你和妈还吃，剩下的什么时候才能吃完？”

    舌尖还残留着那点草莓甜味的顾衍辰：“……”

    过了粮米货架，立刻就是一整排的冰柜。前面有人在大买特买，林栀的注意力瞬间被吸走——冰柜里摆着纹路像大理石一样漂亮的牛排。

    “我可以学地瓜上的，用锡箔纸一份份包好放进冷冻。这样每次解冻一份，我还能每个部位都吃到。”说着已经伸手把刚才那三盒一盘六块的牛排重新拿回购物车。

    可顾衍辰这样的ocd患者全然不同，他们的洁癖是自我不协调带来的身不由己，他们会为不受控的思想行为所烦恼痛苦，为给别人造成困扰而懊恼，他们清楚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是一种病态。

    顾衍辰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反正顾衍辰会做，带回家慢慢研究。

    此时林栀的话，对顾衍辰来说就是一种挑衅。

    顾衍辰看小羊排也不错，顺手从冰柜里拿起一盘。

    “你一把年纪了，还跟我抢奶油蛋糕吃，像话吗？”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因为他比林栀大五岁，她一直这么叫他。

    “你是不是今天忍得很辛苦啊？”她问得特别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