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3)
一样是学术圈，医疗圈的专业性决定了他们比起纯粹教书育人的，夹杂的利益更多，关系网更紧密。顾重恩已经做到外科癌症治疗的权威，甚至已经是院士了，本身就意味着他站在这张网的中心。
头发虽然已经半白，但外科医生在手术台动辄十几个小时，精神却一点不输年轻人，说话自带一股从胸腔往外顶的气势。
她滑动接通，手机贴到耳边。
刚在饭桌上若无其事地把这事捅出来的林承瑛，此刻语气依旧柔和：“哎呀，算了算了，问了之后你又能怎么样呢？检查结果没事不就好了。”
林栀心虚，做个样子给面前的人看，娇嗔道：“老公，你怎么可以骂人呢！”
那女老师脸色一变，立刻改口：“哎呀，就是大家随便聊聊。”
办公室里还杵着一个人，她侧身一让，直接关灯，动作干脆。
401的老师与她擦肩而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对面骂太大声了，她明显听到了点什么，下意识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栀第一反应：自己无聊发了那么多骚扰信息，顾大少爷终于要搭理我了？抱歉，我下班了！
“老师，麻烦你起来一下，我要关机。”林栀已经走到陈主任的电脑前，对方只能起身，她弯腰滑鼠选择关机，连坐都懒得坐下。
对面声音冷冷的，显然很不高兴：“五点半了，下班没？”
又两三天过去，孔海燕那边，莫名其妙把白涵蓄也搞定了，两个人开始正式推进联谊活动，从定主题到写宣传，再到做报名表单，一步步往前，林栀就把体检这事给忘了。
话是这么说。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走到门口，顺手按住门把手，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面前的人快出来。
林承瑛把手机拿过去给丈夫瞧名字和照片，顾重恩抬了抬他的细框眼镜裸眼扫了一下，又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查，嘴里还在念：“听都没听过……现在什么人都能随便当院长了？什么玩意！”
林栀听着，只有一个念头浮上来：马列看多了有点走火入魔？你怎么不去竞选人大代表？
那女老师一下子顿住了。
林栀第六种论证方法已经写完，还剩不到五分钟下班，她放弃第七第八种，索性拿起手机把刚才这段话当成八卦发给顾衍辰，一边淡定回应：“小概率事件而已，没必要。”主要是太麻烦，她没那么多时间给公德心。
林栀看她的手机却没停。
一个陪检，一个传信息，一个掀桌子。
吼得林栀低头只敢埋头干饭，生怕公公待会跟他儿子一样敲打自己为什么怂。她很有经验——这种时候，少说话最安全。
对方见林栀敷衍，反而叹了口气，语气带上点“长辈”的意味：“林老师，他们就是看你是个年轻姑娘，好说话，才敢这么敷衍你。你看这事要是换个男的，他们怎么可能只道歉了事。”
“下班了，你呢？”
这事就这么突然一浪起，然后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过去。
林栀想，虽说医院解释了，这事也过去了，但家公是当她是一家人才会这么嚷嚷。
她劝得住顾衍辰劝不住公婆，当媳妇的这时候只能一声不吭等保姆给她盛第二碗饭，一怂到底。
火气倒不小。
话落得不轻不重，却刚好落在要害上——都是单位里的螺丝钉，谁还能不在意领导啊？
下一秒，听筒里毫不收敛地响起一句：“你们那里的老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已经利索地把校医院官网的领导班子截图，甚至顺手把名字圈出来，发给自己下面的老师去确认。
他们父子俩除了洁癖，还有说话的风格出奇一致——得理不饶人。
但她这一句轻飘飘的谴责之后，对方反而安静下来，只简短问了几句今天吃了啥，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林栀最烦别人叹气，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到一分钟了，干脆起身走到旁边的电脑前开始关机，语气依旧平稳：“比起医院那边，体检结果不是个人隐私吗？怎么现在搞得连你都知道了。”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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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回是顾重恩。
“问问你们校医院院长现在叫什么名字！”顾重恩越说越上头，“用错试剂？欺负我们家没人是吧！必须给个说法！”
饭桌上只打了两个电话，刚好自己的学生就做过校医院现任院长的博导。
林栀看了眼，是顾衍辰。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你请了谁来吗？”
林栀原本以为，会被顾衍辰抓着唠唠叨叨骂上十几分钟。
电脑右下角正好跳到五点半，她抬头，语气愉悦且结束感很强：“好了，我要下班了。”
忽然，林栀的电话打断了一切。
那女老师被迫跟着她往外走，还试图挽回一句：“其实也没必要跟主席打报告……”
顾重恩听完已经火气上头：“这都几天了！当时你就该给我打电话！”
顾衍辰甚至破天荒地同意她喝杯在他眼中是寿命消耗剂的奶茶，林栀成功得到亲密付，果断下单买了杯奶茶顺路去取，在车上一路美滋滋喝着回家。
林栀像忽而觉得这人说的有道理，语气甚至还带了点恍然大悟的认真：“老师你提醒我了，我可能确实应该回去问问我婆婆，是不是要写个报告给主席，避免这种情况再发生。”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林栀回家后还是听人骂了半小时不一样的。
大概十分钟后，他把手机放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吃饭。
林栀看出来了，虽然婆婆说都听她的，但是其实她还是想给她出气，这一家子显然都这么想。
不过是由着他骂几句出气，还能怎么样？反正骂的不是她自己，该跟顾衍辰一样心里舒服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