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1)

    “你要死一次。”

    容谦愣住了,似乎有些没明白。

    什么叫死一次?难不成他还能死两次?

    江年泽没理会他,径自说道,“我会找个死囚,替你赴死。”

    “从今往后,世上再没有容谦这个人。你不能再留在国内,不能再姓容,也不能再见你的家人。”

    “这是你活下去的代价。”

    容谦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跪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突然,他回想起父母日渐苍老的脸,想起哥哥每次回家悄悄塞给他的零花钱。

    他将永远失去这一切了吗?

    这样温馨的生活,他这辈子都过不了了。

    可是,他心里清楚,这已经是少主额外开恩,若不是看在哥哥的份上,恐怕自己真的会变成一具尸体。

    他闭上眼,眼泪不受控地从眼角滑落。

    他郑重地磕了头,“是,奴才认罪。”

    江年泽低头看着他,看见那熟悉的眉眼时候,眼神微弱的柔软了一瞬。

    他出言安慰道,“你哥哥没事,别担心。”

    容谦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想谢恩,却说不出话来,于是只能不停地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行了。”

    江年泽皱了皱眉,“别磕了。再磕下去破了皮,你哥知道了又要心疼。”

    容谦的动作顿住了,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少主。

    江年泽已经转过身,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走之前,你可以再见你家人一面,楼峣会安排。”

    那批货的源头,是江年泽熬了无数个通宵,亲自查出来的。

    半个月前,容谦被抓回来之后,他没有急着处置,而是先让人审了周明远。

    周明远是个软骨头,没熬几天就全招了。

    他背后确实有人,那人是南边一个叫廖三爷的走私头目,做这行十几年,手上有好几条人命,这些年一直逍遥法外。

    江年泽让人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查了整整十天,终于摸清了廖三爷的老巢。

    那是个隐蔽的仓库,藏在郊区一座废弃的厂房里。

    夜黑风高时,绝锋堂几十号人悄无声息地摸进去,把那伙人堵了个正着。

    廖三爷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喊冤,“江少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是做什么?”

    江年泽低头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像看一个死人,“你做这样的勾当,还敢动我的人,如今竟然还有脸质问我?”

    “在我这些年处理的人里头,你的脸皮之厚,可进前三了。”

    廖三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变得十分精彩,“你说那个姓容的小子?那是周明远的主意,跟我没关系!我只是让他找个替死鬼,谁知道他扯上了你的人”

    江年泽不愿意再听他狡辩,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他指使的,如今被他查出来,他就难逃其咎。

    他淡淡地吩咐道,“人送到警局,证据送到检察院,最迟这个月月底,我要见到判决书。”

    “是。”楼峣应道。

    那日傍晚,楼峣来复命。

    他躬身道,“主人,容谦已经见过家人了。”

    “按您的吩咐,让绝锋堂的人带他们去的,见了一面。现在人已经送走了,去了南洋,那边有咱们的人照应着,不会有事。”

    “嗯。”

    江年泽只简短的说了一个字,关于容润之却一个字都没问。

    楼峣叹了口气,主人心里明显放不下润之,可主人偏偏一个字不问,主人没问,他也不敢贸然提起来。

    见主人没什么吩咐了。楼峣便行礼告退了。

    走到门口,他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主人身上,主人坐在那里,好像在认真查看文件。

    只是手上的文件在那一页停了许久,迟迟没有翻动。

    楼峣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他想,主人这样,又是何苦呢。

    可这话,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只能轻轻掩上门,把那一室的寂静,留给主人一个人。

    可如今,主人连江翊都用上了,就是不用他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江年泽都没有提过容润之。

    慢慢地,他看起来也正常了很多,好像真的不在乎了。

    日子照常过,他依旧温和,依旧对身边人和颜悦色。

    只是很偶尔的,会在某个无人注意的瞬间,望向某个方向,发会儿呆。

    这一日,沈青阳叩响了办公室的门。

    “主人,”他进门后便站定,神色却不像往日那样随意,反而带上了几分郑重,“那个医疗研究项目,有进展了。”

    江年泽的目光微微一凝。

    沈青阳口中的那个项目,最初是为了帮顾颖治病开始研究的,可是后来顾颖的病情获得了好转后,研究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它不再局限于天生心脏病的靶向修复研究,而是衍生出一套全新的,甚至堪称恐怖的修复理论:它能在一种极端状态下,让人体的自愈能力呈几何级数提升。

    如果这项研究真的得到了落实,那么对于江家来说,简直如获神通。

    毕竟,江家如今虽然势大,可也不是完全没有敌人,这种保障,有总比没有好。

    关键的时候,还能保命。

    “具体说说。”

    沈青阳压低声音:“实验室那边传来的消息,那套修复理论的临床试验,效果比预期还要好。在特定条件下,创伤愈合速度比正常情况快三倍。虽然条件苛刻,但用在刀刃上,足够了。”

    江年泽点了点头。

    “很好。”他说,“这件事继续保密。核心技术团队加派人手保护,下一步的部署,我另有安排。”

    沈青阳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主人,项目进行到现在,难免不会出现心怀不轨之人。那套方案的价值,一旦走漏风声……,光凭实验室的安保条件,恐怕……”

    江年泽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他当然明白沈青阳的顾虑。

    这样的项目进展到这个阶段,被人觊觎太正常不过了。

    沈青阳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奴才听说,最近陆哥挺闲的,要不……”

    江年泽没作声,只是冷冷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叫沈青阳瞬间噤声了。

    过了许久,他才淡淡开口,“又想惹我生气了?”

    沈青阳慌乱请罪,“奴才不敢。”

    “出去吧,这事我有计较。”

    沈青阳怯生生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主人似乎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了,这才做贼一般地轻声告退,轻手轻脚地溜出去了。

    江年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件事,他第一个想到的,的确是陆承钧。

    可他……

    算了。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陆承钧在书房门口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明知主人还在生气的时候,贸然前来。

    可他实在等不下去了。

    主人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和他说话了。

    也没有给他派任何任务。

    难道他就要一辈子当个隐形人,幻想着若干年以后主人会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叫陆承钧的私奴吗?

    他不甘心。

    今日他必须赌一把,挨什么罚他都认了。

    哪怕主人认为他叛主了,想要他的命。

    他也认了。

    或者说,他怕的根本不是主人不愿意罚他,相反,他巴不得主人能够觉得他大逆不道,将他狠狠罚一顿。

    至少这样,主人能够消消气,而不是再像这几日一样晾着他。

    这滋味,太煎熬了。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

    陆承钧推门进去,却一眼就看见江翊正站在书案前。

    主人似乎正在给他派任务。

    陆承钧的脸一下就白了。

    若是说以前主人只是将自己的工作派给楼峣,看在他们同为私奴的份上,他心里还能好受些。

    可如今,主人连江翊都用上了。

    就是不用他。

    他知道江翊在江家颇有能力,也知道主人一向看重他。

    可他到底不是主人的自己人。

    主人对他们这帮私奴,和外面的人,一向亲疏有别。

    可如今……

    陆承钧心里堵得发慌,他甚至没能克制住自己的表情,不合时宜地露出了几分锋锐。

    虽然马上收敛了,但还是被江年泽敏锐地捕捉到了。

    江年泽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我记得你最近应该没什么要跟我汇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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