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1/1)

    可如今主人还没有开口,他也不敢逾越,便只能在一旁冷冷地盯着他。

    事实上,陆承钧的怀疑一点没错。

    那人就是故意的。

    当初他们这批人来的时候,江年泽忙着处理旁的事情,没顾上和他们见面。

    否则,此刻江年泽便能认出来,这人便是那一批中的一个。

    他名唤白亦晨,是白家这一代的幼子。

    白家早些年就深受器重,只是江年泽上位这两年,在私事上对各家的亲近少了许多,各大附属家族便颇有些惶恐不安。

    恰好又赶上了一贯的侍奴选拔,便都卯足了劲往主家塞人。妄想能够以此一飞冲天,更进一步。

    白家当然也不例外。

    只是白亦晨的野心更大,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从出生开始,他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这样的环境,让他变得极其骄傲和自负。

    当初得知主家要选侍奴,他就立志会成为家主的私奴。

    毕竟家主本来身边就没收几个私奴,他们这批人来主家的时候,还恰好碰上了沈青阳和陆承钧不在,这样算来,家主身边一共就三个私奴。

    哪里够伺候好家主?

    再者说,那几个跟着家主都多少年了?年纪早大了。

    他既年轻,又容貌昳丽。

    是以一开始,他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憧憬,认为自己一定能够得到家主的青睐,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到了主家他才发现,这一切和他想的截然不同。

    从来主家到如今,每日的日常,不是洒扫,就是训练。

    至于家主,那更是连影子都见不到。

    更别提,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容总管,每天变着法的挑他们的错处,稍不注意就是一顿罚。

    训练的要求更是严苛,白亦晨常常觉得,他压根就没想让他们去服侍家主,生怕他们会夺了自己在家主面前都宠爱,于是就在这些事情上狠狠磋磨他们,恨不得将他们逗折磨死。

    直到现在,他上次挨罚的伤痕都没消下去,如今稍动一动,还是疼的刺骨。

    可那贱人一贯会装,在家主面前总是装出一副温润如玉的大度模样,偏生家主就吃这套,对他宠得跟什么似的。

    他恨恨地想着,若是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翻身,一定要报这几日的羞辱之仇。

    所以他今日才费尽心思拿了个机会,来书房给家主奉茶。

    正好趁机叫家主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好让家主知道,那个一贯温柔小意的容管家,私底下是什么德行。

    只是他之前从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过家主,如今在家主面前跪久了,感受着那样长久的沉默和威压,他心里突然有些不安,不受控的涌上了几分害怕。

    家主为何还不说话

    就在他抖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如愿听见了家主的声音,“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至于他,交给楼峣仔细审

    白亦晨闻言大喜,他早就听说家主仁善,果然,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

    接下来,只等自己一番情真意切的诉苦,家主便能得知那贱人的真面目。

    这样想着,他仿佛已经能够想到以后被家主宠爱,一飞冲天的美好生活了。

    嘴角甚至忍不住向上微微翘起,显现出几分笑意。

    可他若是了解江年泽,便会听出来,江年泽此时虽然语气依旧平静,可已经带上了几分寒意。

    看着白亦晨的眼神很冷,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江年泽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又做了这几年的家主,眼前这人心里藏着的那点小九九,自己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可这个蠢货,拿着这样拙劣的演技,就敢来自己面前搬弄是非,

    简直可笑。

    虽然那人还没开始说话,可自己看他的神色,再略微联系一下润之之前跟他说的情况,大概已经猜到事情的缘由,那人搞这一出,恐怕一半是冲着自己来的,一半是冲着润之来的。

    否则那衣服,不会露的如此恰到好处。

    想到这,江年泽的心里更是染上了几分怒火。

    看来真是自己这些年脾气太好,地下的奴才也开始学会蹬鼻子上脸。

    还有他们背后的那些家族,也是好日子过久了。

    忘了谁才是主子。

    况且,就在刚刚不久,润之还心善想给他们多留条路,这帮奴才就已经想着怎么算计他了。

    甚至还自大的认为,自己配和润之相提并论。

    简直找死。

    但这人究竟能说出个什么新鲜玩意儿,他倒是很感兴趣。

    陆承钧自然也看明白了。

    这人今日,估计是难得善终了。

    不过也是自作自受。

    “家主容禀,这伤,是奴才犯了错,容总管罚的。”

    他泫然欲泣,瞧着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还要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虚伪模样,“容总管也是为了奴才们能够更好的伺候家主,都怪奴才不争气”

    “噢?”

    江年泽没等他说完,比较便出声打断了他。

    “那听你这说话里的意思,是嫌润之对你们太过苛责了?”

    白亦晨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因为太过自负,他竟然完全没读出来江年泽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还真觉得江年泽这话是在指责容润之。

    他哑着嗓音,“奴才,奴才不敢有这个意思,容管家也是为了我们能够伺候好家主”

    却不料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年泽打断了,“你说得没错,润之确实有错”

    白亦晨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他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进行得如此顺利。

    看来家主对那个贱人早有不满。

    可还没等他接着往下表演,就被江年泽打断了,若是他敢抬头看一眼,就能发现,江年泽此时的眼神,已经冷冽似刀了。

    “我确实该好好问问润之,像你这样没规矩的奴才,是怎么能进到书房伺候的?”

    白亦晨闻言,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这一瞬间,他彷佛失去了理解能力,跪在原地久久没能理解家主的话。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家主刚才,是在替那贱人讲话?

    江年泽的脸上已经彻底没有了笑意,他冷着脸,对着陆承钧吩咐道,“让润之来一趟。”

    陆承钧恭敬颔首,“是。”

    见主人眼里已经有了明显的厌烦的神色,陆承钧相当识趣的上前将人从主人面前拎走,不让这人接着碍主人的眼。

    那人显然是被这种意料之外的变故吓傻了,直到陆承钧把他拽开,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随后便哭喊着试图求饶,陆承钧当然没让他得逞,甚至在他张嘴之前,陆承钧就直接干脆利落的动手,卸掉了他的下巴。

    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白亦晨的脸都变得扭曲了。

    见主人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反而还透露出几分赞赏。

    陆承钧的眼睛就又变得亮闪闪的了。

    江年泽看他那一副恨不得摇尾巴求表扬的样子,心头那股因为眼前这个蠢货引起的邪火才灭了一点。

    没等一会儿,得知一切的容润之就慌忙地赶过来了。

    跟他一道来的,还有一个奴才,是个生面孔。

    容润之进门的时候,因为慌乱额头上还带着几滴汗水。

    他看了一眼被扔在角落涕泪横流呜咽着不知在说什么的白亦晨,一下就全明白了。

    他当即就在江年泽面前跪下了,“主人恕罪,全是奴才教导无方才惹出这样的祸事,求主人责罚。”

    江年泽看见容润之,总算缓和了脸色,朝他招招手,温言问道,“说说,这人是怎么回事?你安排过来的?”

    容润之见主人面色平静,还愿意听他解释,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摇摇头,“这人不是奴才安排的。”

    他来的路上得知今天在书房伺候的人是白亦晨的时候,就发现大事不妙了。

    这些天,他已经将那些人的性格都了解清楚了,在那群人里,若说不守规矩,白亦晨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这样一个胆大包天的人,他怎么可能敢将人安排到主人的书房伺候?

    是以,这段时间,他都只是将人打发到了偏僻处,压根没让他进正厅。

    谁知道,这人果真不是个安分的性子。

    竟然偷偷给他安排的那个人,也就是苏牧遥的水里下泄药,再佯装好意的来顶班,以此得到了进书房的机会。

    查清楚这一切的时候,容润之只觉得自己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当即便赶紧带着苏牧遥一并过来了,方便主人盘问。

    解释完这一切的首尾后,容润之甚至拿出了刚刚调出来的监控视频,将u盘双手捧到了江年泽的面前。

    在看见u盘的那一瞬间,白亦晨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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