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1)

    这是整个海城最贵的墓地,坐落在高山上,临水,风水极佳。

    祁海发发达之后,在这里买了两处紧挨着的墓地,把温泽的骨灰迁了进来。

    祁燃小时候经常隔三岔五过来祭拜,但渐渐长大,间隔便从一周、一个月、一个季度、半年,变成了如今的一年。

    他抱着一大束蝴蝶兰,又从山脚下买了许多康乃馨跟白菊,没有坐索道,一阶一阶徒步上山,把花束摆上,跟供品放在一起,清扫墓碑后,席地而坐。

    “爸爸,我来看你了。”他轻声说,声音夹杂在风里,有些失真,却不难听出他声音里的怅然和怀念。

    祁燃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在祁海发面前,他从不吝啬表达爱意,可到了温泽面前,这些话他却说不出口。

    于是他跟从前的很多次祭拜一样,坐在草地上,久久凝视着墓碑上温泽的照片。

    祁燃小时候是个求知欲很强的人。

    那时候的网络并不普及,信息查询的途径也少,温泽便成了他的百科全书。

    从他有记忆起,就抓着温泽的手问东问西。

    温泽总是很耐心地给他解答,如果是温泽也搞不懂的,会跟祁燃一起想办法找答案。

    有时候很难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但追寻的过程依旧让人难忘。

    现在想来,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这十几年来,祁海发给了他很充裕的物质条件。

    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事情,都能通过物质手段解决,这让祁燃在这十几年里过得异常轻松安逸。

    能够让他有求知欲的时候少之又少,细数下来,想弄清楚霍燕庭的信息素是一次,想弄清楚那个oga究竟是怎么回事也算一次。

    上次完全是阴差阳错硬莽出来的结果。

    这次祁燃却无从下手。

    祁海发给他开权限进出实验室,却不一定会让他查看实验数据。即便让他查看实验数据,在他眼里无非就是一堆让人头疼的数字,看不出什么门道。

    直接找那个oga?

    祁发的实验室是业内出了名的权威和正规,配有监管团队,肯定不会泄露信息给他。

    祁燃心想,会不会是多想了?

    有风吹过,墓碑旁的柏树随风轻摆。

    深秋的风已经有了冬日凛冽的雏形。

    祁燃打了个喷嚏,抬手拢了拢外套。

    突然,消息提示音响起。

    祁燃扫了一眼,是一条短信。

    往常祁燃都会当作骚扰短信处理,但这次他点开了。

    发件人是一串号码,没有备注,但祁燃的记性很好,知道这是霍燕庭的手机号。

    【我要离开海城了,谢谢你的花】

    祁燃看后,微微一愣。

    谢谢他的花?

    什么花?

    挑衅的信息素本源昙花,还是闹了乌龙不欢而散的烟花?

    好像哪一个都不能让霍燕庭说出“谢”这个字。

    谢就谢吧,祁燃觉得无所谓。

    但霍燕庭竟然会跟他说“谢谢”?

    既然要谢他,发文字干什么,祁燃十二分地想听live版,当即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你好,我是霍燕庭。”

    祁燃轻笑,学着霍燕庭的语气句式自报家门:“你好,我是祁燃。”

    “什么事。”

    “刚刚发的短信,我要听现场版的。”

    电话那头默了两秒,霍燕庭的声音罕见地染了几分惊讶:“你要来送我?”

    祁燃:“???”

    祁燃觉得霍燕庭的脑回路简直跟那句“谢谢”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他实在想听霍燕庭亲口说,语气颇为耐心地说:“在电话里说。”

    “挂了。”

    啧,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等等!”祁燃撇了撇嘴,连忙制止霍燕庭。

    “滴——”通话结束。

    祁燃:“”

    这人什么毛病?

    在跟霍燕庭有关的事上,祁燃格外坚持且坚韧。

    他开始疯狂给霍燕庭打电话,被掐断,那就再打,直到霍燕庭接电话为止。

    或许是霍燕庭不堪其扰,第十七个电话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你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

    祁燃一口给霍燕庭的做法定性。

    “莫名其妙地发短信说‘谢谢’,莫名其妙地挂电话,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这两个字,有什么好为难的?”

    “咦~~你不会是什么大alpha主义者吧?连句‘谢谢’都说不出口。”

    “我有点好奇你这是什么心理?因为信息素弱,所以才更加强调alpha的身份?”

    祁燃一通输出。

    霍燕庭也觉得他莫名其妙。

    “我的信息素弱?”

    在海城的时候,霍燕庭只用过一次信息素压制,就是在1ne餐厅对上祁燃保镖的时候。

    保镖没能从他手底下救出祁燃,也没有告诉祁燃他们是被他压制了吗?

    霍燕庭觉得奇怪,微微皱眉。

    “你那信息素都沾不到衣服上,软趴趴的也没什么攻击性,你还说不弱?霍大少爷,做人不能太嘴硬!”

    闻言,霍燕庭狠狠一挑眉。

    祁燃觉得他的信息素弱。

    那祁燃大半夜搬着盆昙花过来,哐哐砸门不说,还大摇大摆地在他家吃住睡、提邀请,原来不是对他有意思,而是自以为拿住了他的把柄,觉得他肯定会忍辱负重。

    霍燕庭一时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的目光看向车座旁那盆被精心打包的昙花,越看越无奈。

    原本以为烟花是乌龙,谁知道昙花更是乌龙。

    霍燕庭陡然感觉一阵无力。

    这种无力感在见到祁燃后常常会出现。

    事情的走向总是不尽如他意,他控制不了自己,当然,也控制不了祁燃。

    霍燕庭叹了口气:“我不需要嘴硬。”

    祁燃嗤笑:“请问霍大少爷,一个人不敢面对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症状?这个人还能算是alpha吗?”

    面对他的阴阳怪气、夹枪带棒,霍燕庭语气淡定:“那很可能是性别不安,也有可能是其他精神疾病”

    “霍少这不门儿清?”

    “但我没有这些状况。”

    祁燃:“”

    祁燃还想再说两句,“滴”,电话挂断了。

    再次被掐断电话,祁燃丝毫不恼,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通讯记录,反而越看越高兴——

    霍燕庭这是恼羞成怒了。

    这要不是在墓地,祁燃简直想要放声大笑。

    “爸爸,刚刚打电话来的是我最近新认识的嗯算是朋友吧,跟他说话还挺好玩的。”

    有风吹过,吹得花束的包装纸沙沙作响。

    祁燃脑补,觉得温泽在点头。

    他把花理了理,坐得离墓碑又近了些。

    “你知道他刚刚说的‘性别不安’是什么吗?我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呢。”

    祁燃边说边打开浏览器搜索。

    “性别不安是指对自身性别认同和性别角色所表现出的不一致或不明确的状态,其原因包括心理、生理、社会和文化等方面。”

    祁燃一边读一边往下翻,翻到了不少社会热点案例,alpha、beta、oga皆有。

    有的alpha认为自己应该是oga,有的beta认为自己应该是alpha,有的oga以为自己应该是beta

    他们还会采取行动,通过各种手段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性别,初期会服用抑制或促进信息素分泌的药物,后期会采取植入腺体或切除腺体等手段。

    这些可都是alpha、oga保护协会严令禁止的行为,有人敢做,但都是黑产,风险不是一般大。

    祁燃猛得一怔,眼前划过实验室里碰到的那个oga。

    腺体状态良好,身体健康,信息素微弱。

    一切都对的上了。

    他很有可能是个性别不安患者,并且服用过抑制信息素分泌的药物。

    接下来呢?

    想到可能会发生什么,祁燃猛然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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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感期

    “砰——”

    祁海发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他坐在老板椅上,胸口剧烈起伏,鼻息一声快过一声,掷出去的茶杯狠狠砸在赵齐的额头。

    赵齐这样高壮的体格,都差点站不住脚。

    血水混着茶水弄脏了英俊的面庞,染脏了他洁白的衬衣。

    赵齐却攥紧了拳头,稳住身形,一声不吭,生生受着,甚至等祁海发气稍微消了,他主动打扫起卫生。

    祁海发眯眼,一双锐利的眼眸深沉地盯着赵齐,久居上位的人,眼神都像刀子,割得赵齐浑身难受。

    他强装镇定,继续打扫。

    “砰——”

    又一个茶杯碎在他身前,碎玻璃飞溅,蹭过他的手指,鲜血汩汩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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