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1)
男人先于他起床,正在盥洗室里刷牙剃须。
叶润礼坐起身,望着玻璃门里的背影出了会神,然后下床走过去,推开门,倚着门框看着男人的背影。
他们的视线在镜子里对上了。
江崇凛还穿着睡衣,昨晚被咬出来的吻痕很刺眼地出现在他脖子右侧。叶润礼的视线落在那个痕迹上,心里生出迟来的愧疚,昨晚自己是闹得有点过了。
他走到洗手台边,主动递上一条毛巾。
江崇凛接过来擦了脸,叶润礼又说,“我去给你找片创口贴,楼下药箱应该有。”
说完转身要出去,江崇凛这时退了一步,挡在了门口。
“礼礼。”他温声叫他。
叶润礼停在距离半米的地方,没应声,但看向男人的眼神已经乖了许多。
江崇凛把毛巾往一旁的架子上一扔,朝他伸出一只手,“还在生我气?”
叶润礼沉默几秒,走上前抱住了男人。
“没生气昨晚也不该跟你闹情绪。”他埋在对方怀里说。
江崇凛闻言,揉了揉他的头。
叶润礼抬起脸,在江崇凛唇上浅吻了一下,离开一点,又再次吻下去。这次吻得激烈很多,还顺手关上了浴室门,把江崇凛抵到门上。
生气肯定是没有的,他怎么舍得对江崇凛生气。这是他珍藏在心尖上的人,再有情绪也不可能对他发作出来。
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对于自身的无力感,还有因为想要压抑却反扑得更加汹涌的爱。
那个不敢听的答案昭然若揭。他知道江崇凛爱得不如自己深,仅仅几个月的点滴相处怎么可能和六年的感情相提并论。
这也不是江崇凛的错,是自己没有学会平衡这一切。他应该安于现状就好,昨晚那个问题不该问出口。
叶润礼从深吻到渐渐退开,似乎用一个吻的时间把自己调整好了,抬眸笑了下,指指江崇凛的颈部,说,“记得找东西挡一下。”接着又道,“我再不走真要赶不上考试了。”
说完推开浴室门快步走向衣帽间,边走边解睡衣纽扣。
他先脱掉上衣,又灵活地踢掉睡裤,江崇凛站着浴室门边,一边拿手机确认司机已经等在楼下,一边看着叶润礼快速换衣的过程,真丝睡衣剥开后,先是露出他整片光滑的背脊,接着两条修长白嫩的腿也一览无遗。
年轻的身体劲瘦舒展,抬手拿取衣物时隐约可见背后的腰窝,在内裤边缘若隐若现。
叶润礼并未留意到自己身后的视线,他快要迟到了,江崇凛就不该心软让他睡到第二次闹钟响起。他套上出门的衣服,下楼时江崇凛在后面吩咐曲姐装一份三明治让他带在路上吃。
叶润礼又折返二楼,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几不可察地停顿一秒,说,“好爱你。”
这是他最近每天出门前都会说的话。刚才脑子里有个闪念,说喜欢就够了别说爱,可是说出口的仍是好爱你。
江崇凛温和地拍拍他的背,“戴上围巾出门。”
十二月的第一周,降温很厉害,风也大。
叶润礼乖乖答应,下楼从曲姐手里接过三明治和围巾,抓起鞋凳上的书包,匆匆出了家门。
-
这天除了副科考试还有室内乐排练,叶润礼直到傍晚才回来。
下午排练时江崇凛给他发过信息,由于新药研发团队有一份关键数据即将读出,江崇凛需要出差一趟,回家时间未定。叶润礼知道他不在家,就在排练室多待了一会,出了校门也没坐地铁,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顶着冷风骑回来。
曲姐见他脸颊吹得通红,问他怎么没叫司机。叶润礼笑了笑,也没解释什么,先上楼换衣服。
进了卧室他掏出手机,江崇凛几小时前发来的信息一直没回。
这会儿到家了,他才回过去一条:【我知道了,你也别太累。】
看似只是因为排练耽误了回复,其实叶润礼心里明白,昨晚的那件事还没揭过去,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崇凛。
表面上他装得若无其事,可是情绪一直堵在某处。前几次江崇凛出差他都恨不得跟着去,这次看到信息却暗暗松了口气。他需要几天时间缓一缓。
江崇凛返程那天是周六,正好林砚也在同一天回到学校。这次他跟随学校乐团外出巡演,一走半个多月,中间发生了很多事,叶润礼一直没见着他。
在电话里林砚说要送些特产,叶润礼正好有几份谱子要给他,就约着见一面。林砚打了个车过来,叶润礼在小区门口等他。
一见面,叶润礼先愣了,打量着刚下出租的好友,迟疑了下,说,“怎么瘦了。”
是演出太辛苦,还是因为分手或别的原因,叶润礼没好细问。
林砚笑了笑,轻描淡写道,“上周感冒了,到了北方水土不服。”
叶润礼领着他通过门岗,边走边说,“我家里什么都没有,你如果不介意就去学长家里,至少能喝口热茶。”
林砚说,“不进门了,拿了谱子我就走,晚上还有课。”
叶润礼要接他手里的东西,林砚没让,他带了些牛肉干之类的零食,抽了真空,挺沉的。
以他的性格本来不太会带这些特产,可是这次每到一个地方就买些东西,最后攒了一大包带回来。
叶润礼评价,“上次没接到我的求助电话,内疚死了吧。”
林砚笑了笑,说,“还真是,一想到这个就睡不着。买点东西回来补救。”
就是关系很好才这么说,叶润礼开个玩笑,也让林砚别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进了电梯,林砚见叶润礼掏出江崇凛家的门卡,问他,“你们这算是同居了?”
叶润礼没有否认,“住在一起,只是有名无实。”说完自嘲一笑。
他的言外之意林砚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叶润礼头一回聊到这类话题,林砚也回得比较含蓄,“你别太拘着,江总可能是顾及你的感受。”
叶润礼沉默了几秒,聊这个的确有点不好意思,但他确定自己给江崇凛的暗示明示足够清楚。
电梯快到了,他说,“我半夜去爬床,他宁愿洗冷水澡也没做完。”
林砚闻言挑了下眉,电梯门徐徐打开,外面是装修奢华的入户门廊。
叶润礼已经聊到这个程度,也放开了,又道,“我不知道是我哪里不够好?脸还是身材”
“瞎说什么。”林砚打断他。
长成叶润礼这样还要自我怀疑,普通人就别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进去坐一下?”叶润礼问。
“不了,我拿了东西就走。”林砚把特产放在门外长凳上,没有解释自己不进屋的原因。
这种豪宅就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屈星尧,心里多少是有点回避的。
叶润礼进门拿了谱子交给他,又和他走回电梯口。
林砚一边随手翻看乐谱,一边说,“我猜猜,你是不是和江总说了什么,类似要他承诺一生一世的话。”
叶润礼一怔,想起那晚在江边的那句走到白头,还有这些天里的无数次好爱你。
林砚的视线从乐谱里抬起,看到叶润礼的反应,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林砚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还是据实说道,“他什么都经历过,和你交往算是破例。你动辄就要一辈子,他不碰你,也是换个角度对你负责。”
叶润礼闻言沉默下去,这几天他也跟自己掰扯过,不是没想到这层可能性。
江崇凛只说过喜欢,从未松口说爱。
一字之差,感情的浓度是完全不同的。
江崇凛可以纵容他,宠爱他,管教他,甚至单膝跪地为他服务,唯独没有认爱。这就是一段随时可能结束的感情。
江崇凛要的是当下,原是叶润礼太贪心了。
林砚进了电梯,用一只手钦住开门键,作别前他劝叶润礼,“别让自己受伤,也别太较真了。”
叶润礼突然笑了下,看着林砚,先是由衷说“谢谢”,又道,“他说喜欢就够了,我还是得用尽全力爱一次。”
林砚一愣,摁键的手松了,电梯门开始阖上。
他看着退到门外的好友,一丝心疼浮上来,最后摇摇头,只说了两个字,“傻子。”
给我点时间,哥
出差走了四天,江崇凛在回家之前先去了一趟父母家,打算吃了晚饭再走。
他在微信里和叶润礼说了不回家吃饭,叶润礼很快回复:【等你回来,别着急。】
江崇凛刚出差的头两天,叶润礼回消息的速度比以往慢了许多,间隔一两小时甚至半天,但从昨晚开始又恢复到秒回的习惯。
江崇凛能觉察出他心境上的一些变化,但没有说穿。
不管回复的速度快慢与否,叶润礼并未流露任何负面情绪,道早安或晚安的消息仍以”好爱你”作为收尾,而江崇凛的回复则是“乖”,“好”这样简单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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