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1)

    这种触摸像是长辈的夸奖,只有纯粹的欣赏。

    “枫朔店长认识我爸爸吗?”

    金香言忽然冒出了这句话,连他也说不清楚原因。

    后来他仔细想了想,可?能是枫朔对他太好?,平时基本没让他干什么活,就算是关个窗户这种顺手的小事,如?果他不提,枫朔会自己都做了。尽管枫朔对其他的店员也不错,但对他似乎更亲近一些,喜欢摸摸他的头,夸夸他每天的穿搭。

    枫朔收回手,沉默了许久,就在金香言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的眉宇缓缓舒展开,目光望向窗边的绿萝。

    “不算认识,老大也就是你爸爸,以前我们都这么叫他,我想想,到现?在都有三十个年头了吧。我跟其他的兄弟当时还是街上的混混——你没理解错,就是那种开着改装摩托车炸街的黄毛,嗐,那时候确实染了一头黄色的头发。”

    听到这,金香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初中也有个梦想,就是染一顶彩色的头发成为全校最闪亮的崽,很酷嘛,无奈的是刚到理发店就被他爸领了回去。他爸说,要染就染金色,否则免谈。

    那时他很气愤,他都姓金了,还要染金发,以后被人叫金毛怎么办!

    不过当天睡一觉醒来,第二天就忘干净了。

    低哑的声音继续讲述。

    “我们七个兄弟本来是周围那一带最狂的一伙,招摇嚣张惯了,看不惯谁就逼到巷子里?揍一顿,谁见了我们都得喊一声大哥——在你爸出现?之前。”他摸了摸鼻子,“你爸比我们任何一个都嚣张,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时候他单手拎着书包,穿着一身校服,踩着一双洗得褪色的帆布鞋,走路都不正眼看人。”

    “然后,我们拦住了他。”

    枫朔顿了顿,“他终于?看我们了,只说了一个字,‘滚’。我们全都恼了,正想抄家伙干架,没想到他比我们都快,书包往我兄弟脸上一甩,接着就踹了过来,动作快、准、狠,把我们揍得哭爹喊娘。”

    “后来,他成为了我们的老大。”

    金香言哇了一声,满眼都是对他爸爸的崇拜。金妄没有对他讲过这些事,可?能是觉得不值一提,或是过去太久了,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孩子能拒绝一个年轻时候吊炸天的爹。

    “如?果只是这样,他不会让我记这么久。老大可以有很多个,但我们的老大,只能是他一个。”他的表情渐渐变得郑重,“他了解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家庭,把我们全部?送回学校读书。这事说起?来难,做起?来更难,我们的文化水平——能认识字就不错了。”

    金香言好?奇地问:“他哄你们读的?”

    他嘶了一声,“不,是又逼又骂,再不行就揍。《劝学》学过吧,我们没学明白的时候,他就说不能让他丢面子,要起?得比鸡早。”

    听完,金香言觉得他爸对他还是太仁慈了,从来不是哄就是夸,他甚至想不起?来他爸上一次骂他是什么时候。

    想到这,他低落地垂下头,不知道他爸花了多久时间?去接受一个没出息的儿子。

    他晃晃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子。

    “然后呢?”金香言还想听。

    “然后我们就上了学,时间?一长,大家开始各奔东西,聚一场少一场。”枫朔轻松笑笑,随后他指了指别处,“那边还要事,我先去忙了。”

    听起?来还算完美的结局。

    金香言满意了。

    只要都在,无论离得多远,早晚都能见面。

    时间?过得缓慢,金香言每隔几分钟就得看一次时间?,这种缓慢并不煎熬,反而一点点加深了心里?的期待。

    今天五点就下了播,榜一“不爱套路”没来,榜二“鱼爹”来了。平常“不爱套路”都是五点之后来的,今天提前结束,刚好?错过。

    金香言挠着头想了个安慰的办法,等明天“不爱套路”来的时候,就撒个娇哄哄他。今天播不够时长,偷懒啦。

    五点二十分,谭安弈推开了咖啡厅的大门,跟员工们宣布了个好?消息,今天提前下班。

    本该高兴的金香言却有点苦恼,他跟爸爸说了六点来咖啡厅诶,这么早下班,他爸爸就看不到他的男仆装了。

    其他店员高兴欢呼,工作服一换就火速下了班。

    “安弈,可?以晚点走吗?”

    金香言面露纠结,叫住了谭安弈。

    谭安弈没怎么犹豫,“可?以。”

    “好?耶。”

    “刚好?,我有点事也想和?你谈一谈。”

    “什么事?”

    金香言挪了一步,两人面对面站着。

    谭安弈的视线在他晃动的发带停留一秒,没和?他对视,而是微微撇开眼神,“上次我提过的奖励,你记得吗?”

    金香言迅速点头。

    “从明天起?,你就是实习店长。”

    “实习店长?”

    金香言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反应,眼睛开始冒晕圈,仍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的下巴,追问道,“那能转正吗?”

    “可?以。”

    金香言第一反应是要高兴疯了。第二个反应是,那以后咖啡厅是不是就属于?他的啦?

    他连续确认了三遍,才从不真实的幸福中脱离。

    “安弈,为什么啊?”

    谭安弈看着眼前这双疑惑的眼睛,本来准备好?的理由卡在心中,没有立即说出口。

    昨晚金香言离开后,他想了许久,脑海中停留着一个荒谬的念头,是不是他对金香言太严厉了。

    谭安弈没忘记金香言走之前的那股丧气劲,仿佛他犯了很大的错,又好?像是,他就没自信过,也没觉得能成功。只一眼,谭安弈就记住了金香言那个可?怜的眼神。

    金香言不过是偷了他一件衣服,他允许了。

    金香言只是潜入他的卧室,他也知道。

    而正事上,金香言一直都尽职,没让私人情感影响工作。

    金香言是个不错的人,也是个不错的对象。

    或许,他们能试试。

    来之前谭安弈想了许多理由,当他看见这双萦绕在脑海中的眼睛,忽然察觉到有些话他不该沉默。

    于?是他放低了声音,告诉这个眼前不自信的人。

    “金香言,从你在咖啡厅第一天工作开始,你就做得很好?。我见过很多勤奋的员工,你也是其中之一,可?能你不是最勤奋的那个,但一定是我最喜欢的那一个。所以,我把咖啡厅交给你。”

    情绪猛地从胸口迸发,金香言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他知道,他很开心,很开心,开心到说不出话。

    许久后。

    “安弈”

    金香言瘪着嘴,鼻尖抽了抽,眼睫毛快速眨两下,从谭安弈的角度,看到他的眼尾似乎有点红。

    见到他这个反应,谭安弈难得心生无措,他的手指动了动,只想出了一句勉强算安慰的话,“没骗你。”

    话音落下,金香言突然一个飞扑进了他的怀里?,看着这架势,谭安弈以为要将他撞开。实际上,扑进来的身影很轻,轻到没让他移开半步。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抱到了一个消瘦的身子,金香言不矮,但他垂着头,谭安弈就只能看到他小小的发旋。

    金香言不动,他的手掌虚拢在金香言腰上,脑子不由自主地走神,他在想,如?果金香言哭了,他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又情不自禁地嗅到金香言身上的那点味道,很香,是再昂贵的香水都无法调出来的香味。

    为了止住脑中的想法,他低下头,却看到了一截后颈,近看更白更细,摸起?来应该也温软。

    埋在胸前的头抬了起?来,金香言没哭,他露出了一个小狗似的笑容。这个笑容很亲昵,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狗翻开了肚皮,撒着娇等你摸。

    “谢谢你啊!”

    金香言松开了手,但他没离开,反而是牵住了谭安弈的衣袖,面色一点点变得为难,“安弈,我好?多东西都不会。”

    要他接手咖啡厅也太难了吧,他只会当男仆。

    谭安弈缓了两秒,“接下来我教你。”

    金香言的表情先是高兴,而后再次为难,他的眸光闪了闪,说得很小声,“那也好?难,要是我学不会呢。”

    这属实是胡搅蛮缠了,他也知道,所以他没什么底气。人家都把咖啡厅给他了,他总不能

    谭安弈听出了他的犹豫,眉峰微微上扬,故意问道:“还不满意?想让我当你的员工?”

    金香言连连摆手,言语中暗含责怪,“那不好?吧,无缘无故开除别人很过分。”

    谭安弈用气音发了声笑,“所以,你是想让我打?白工?”

    金香言瞅了他两眼,义正言辞地反驳,“当然不可?能,我给你发工资。”

    他从一旁揪出他的小恶魔包包,三两下掏出他爸给他的爱卡,殷勤地往谭安弈手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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