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1)

    他就这么——顶着一颗 “咸鱼头”——在欧阳峥面前又哭又闹,又骂又打。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见了欧阳峥的父母!

    见了欧阳峥的——亲爹亲妈!

    以这颗“咸鱼头”的造型!

    沈澜的脑海里开始自动播放那天的画面——

    他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一脸严肃,浑身上下散发着“我要战斗”的气场。

    欧阳峥的父母走进来,优雅得体,笑容温柔。

    而他沈澜——纱布底下藏着一颗光溜溜的、两边支棱着鱼鳍的咸鱼头——对着人家母亲,一脸正气凛然地说:

    “我不知道您跟欧阳峥是什么关系。但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说清楚。”

    “我沈澜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软柿子。”

    “除非他亲口说不要我,谁来说都没用!”

    沈澜捂住了脸。

    他当时觉得自己气场两米八,沈家小公子的风骨铮铮,谁来了都不好使。

    那画面,沈澜光是想想,就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还有更丢人的——他告状了。

    他当着欧阳峥父母的面,一条一条地控诉欧阳峥的“罪行”:

    “他趁人之危!”

    “他逼我赴宴!”

    “他连累我受伤!”

    “他威胁我家人!”

    “他还家暴!”

    沈澜捂着脸蹲了下来。

    他当时觉得自己委屈极了,说得声泪俱下,把他父母心疼得不行,当场掏出一百亿支票塞进他手里。

    那画面,怎么想怎么像是在碰瓷。

    而且他还叫了“妈咪”,叫了“爹地”。

    叫得那叫一个顺口,那叫一个甜,把人家父母哄得心花怒放。

    沈澜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我怎么见人啊……”

    他怎么见人啊!

    他沈澜,沈家小公子,海城豪门圈里有名的“病美人”——虽然体弱多病、深居简出,但至少那张脸能打啊!

    现在好了,脸还在,头发没了。

    沈澜越想越崩溃,蹲在地上不肯起来。

    但蹲着蹲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不对。

    强制

    他虽然看不见,但欧阳峥能看见啊!

    但他一个字都没提!

    不仅没提,还——

    沈澜想起之前,欧阳峥抱着他睡觉,摸着他的脑袋,一脸深情地说“手感很好,像上好的羊脂玉”。

    羊脂玉?!

    这分明是条无毛鱼!

    那个混蛋,看着他顶着这颗脑袋到处丢人,看着他对着自己父母告状——全程看戏,一个字都不提醒!

    还趁机占他便宜!

    全是骗人的!

    他就是想看自己出丑!

    沈澜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猛地拉开浴室的门,光着脚冲了出去。

    欧阳峥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温水,晨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矜贵的气质。

    像欧洲古堡里走出来的贵族公子,优雅、从容、漫不经心。

    听见动静,他微微侧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笃定和温柔。

    正准备说“洗好了?来喝杯温水——”

    然后他看见了沈澜。

    光着脚,穿着那件系错扣子的睡衣,衣领歪歪斜斜地敞着,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锁骨。裤腿一只卷到小腿,一只拖在地上,狼狈中透着几分可怜,可怜中又藏着几分凶巴巴的怒意。

    头发——没有头发——头顶锃光瓦亮,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玉石。

    两边两撮小头发支棱着,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像两条被风吹歪的狗尾巴草,又像两片正在扇动的小翅膀。

    这一对比,简直是公开处刑。

    沈澜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鼓鼓的,整个人散发着“我要杀人”的愤怒气场。

    欧阳峥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沈澜的头顶停留了零点五秒。

    然后——

    “噗——”

    欧阳峥没忍住。

    他真的没忍住。

    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琥珀色的水珠在晨光中飞溅,有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有几滴滴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呛得他直咳嗽,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眼睛弯成了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笑得直打颤。但那笑意根本收不住,连带着胸腔都在微微震动。

    “咳咳——哈哈哈哈——”

    沈澜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男人,脸色从红变青,从青变白,又从白变红,像一盏被人拧来拧去的调色灯。

    “欧阳峥。”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欧阳峥勉强收住笑,但嘴角还是弯着的,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

    “我的头发呢?”

    欧阳峥的嘴角又抽了一下,他垂下眼,假装在看手里的水杯,但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出卖了他:“……剃了。”

    “我知道剃了!”沈澜指了指自己光溜溜的头顶,声音拔高了八度,手指都在发抖,“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欧阳峥歪了歪头,语气理所当然,眼神无辜得像只被冤枉的大型犬,“你当时眼睛又看不见,告诉你你也看不见,只会让你徒增担心!”

    沈澜被他这套逻辑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这混蛋说得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

    不对!

    “那、那你也不能——”他结巴了一下,脑子飞速转动,寻找反击的角度,“那你也不能看着我顶这颗脑袋去丢人啊!你知不知道我顶着这颗头见了你爸妈?!”

    “知道。”欧阳峥点头,表情诚恳,但那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我还跟他们告状了!”

    “知道。”欧阳峥又点头,嘴角又弯了几分。

    “我还叫了他们‘妈咪’、‘爹地’!”

    “知道,还叫得挺甜。”欧阳峥的眉眼弯得更厉害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

    沈澜的脸“唰”地黑了。

    “你还笑?!”他的声音都破音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弓着背,浑身上下写满了我要咬人,“你看着我顶着这颗鱼头在你爸妈面前丢人,你全程看戏,一个字都不提醒我?!”

    欧阳峥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放下水杯,慢悠悠地从床上站起来。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晨光中撑开,宽肩窄腰,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他一步一步走向沈澜,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从容。

    沈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你、你别过来——”

    欧阳峥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沈澜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他与自己对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眼底盛满了温柔和笑意,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能把人溺在里面。

    “老婆。”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拇指在沈澜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沈澜的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想躲,但下巴被捏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不就是头发没了嘛,至于吗?”欧阳峥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小孩。

    “至于!”沈澜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鼻头酸酸的,“我想要我的头发,不想变成秃头。不光脸丢没了,头发也没了,你让我怎么见人?”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哼唧。

    欧阳峥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沈澜光溜溜的头顶。

    指腹在那光滑的头皮上轻轻摩挲,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摸得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那触感温热而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像刚剥了壳的鸡蛋,滑溜溜的,带着微微的温度。

    沈澜被他摸得浑身发毛,头皮上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让他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你、你干嘛?”

    “确认一下手感。”欧阳峥一本正经地说,手指还在他头顶画着圈,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小奶猫。

    沈澜:“……”

    “嗯,确实不错。”欧阳峥点点头,又摸了摸那两撮支棱着的头发,指尖轻轻拨了拨,那两撮小头发弹了弹,又支棱回原来的位置,“这两边的也很有特色,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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