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1)

    欧阳峥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弧度很轻,却带着一种认命的、宠溺的、甚至有点得意的味道。

    坑就坑吧,谁让他乐意呢。

    他垂下眼,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脑子里转过另一个念头。

    这层窗户纸,总得捅破。

    小狐狸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他妈是女王,不知道他爸是公爵,不知道他这个“欧阳家主”头上还顶着一顶王冠。

    咸鱼见公婆!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也该让这小东西见见公婆的真面目了。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虽然他家这只小狐狸一点也不丑,毛茸茸的,怪可爱的。

    “好。”他说,声音低沉平稳,只有一个字,却重得像承诺。

    沈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瞳仁里映着水晶吊灯的光,亮晶晶的,扑闪扑闪的。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嘴角翘得老高,露出白白的牙齿:“谢谢老公!”

    欧阳峥的私人飞机在午后的阳光中,降落在王室的专属机场。

    沈澜透过舷窗往外看,只看到一片铺向天际的翡翠色草坪,修剪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草坪尽头,白色的围栏蜿蜒延伸,每隔数十米就立着一根雕花石柱,柱顶镶嵌着金色的王冠徽记,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跑道两侧,每隔五米就站着一名礼兵。

    深蓝色的制服笔挺如刀裁,银色的纽扣一排扣到领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白色腰带勒出笔直的腰身,黑色长裤裤线锋利,皮鞋擦得能映出人影。他们手持礼宾枪,枪身漆黑锃亮,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寒芒。

    每个人站得笔直如松,纹丝不动。

    从舷窗望出去,两侧的礼兵队列像两条无限延伸的平行线,一直通向视线的尽头,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整齐得不像真人,倒像被时光凝固的蜡像。

    飞机滑行经过时,第一名列兵率先举枪,枪身贴紧胸口,刺刀朝上,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光弧。

    紧接着是第二列、第三列,动作整齐得像多米诺骨牌依次倾倒,却又带着机械般精准的节奏感,齐刷刷地举起,连刺刀反射的光芒都在同一时刻闪烁。

    沈澜的嘴巴微微张开了。

    他见过阅兵,见过仪仗队,见过大哥军区里的演习,但从没见过这种阵仗。这简直就是朝圣,那挺直的脊背、绷紧的指尖、微微扬起的下巴,分明在用全身的力气表达着两个字:敬意。

    飞机缓缓停稳。

    舷梯还没放下,一辆黑色的礼宾专车已经无声无息地驶到飞机旁。车身修长如鲨鱼,漆面黑得像凝固的夜色,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车头立着一面小小的旗帜——金色的王冠徽记,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沈澜的目光在那辆车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那漆面,那光泽,那低调又嚣张的气场——跟欧阳峥家那辆防弹礼宾车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晚他被人强吻,脑子发懵,随便叫了辆防弹礼宾车就往医院跑——现在回想起来,那车的质感和眼前这辆如出一辙。

    沈澜的嘴角抽了抽:该不会王室和欧阳家是同一条流水线订的吧?就差个小旗儿?

    还是说——有钱人的审美都差不多,防弹玻璃、防弹车身、能扛住火箭筒的那种,标配?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果然,越有钱越怕死,车都造得跟坦克似的,就差在车顶架机关枪了。

    车门打开,一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侍者走下来,白色手套,步伐精准,在舷梯下方站定,微微躬身。

    红毯从舷梯下一路铺开,沿着草坪延伸向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宫殿。沈澜深吸一口气,跟在欧阳峥身后走下舷梯。

    踏上红毯的那一刻,两侧的礼兵齐刷刷地举枪致敬。

    金属撞击的声音整齐划一,像一声闷雷在空旷的机场上炸开。沈澜的脚步骤然顿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欧阳峥身边靠了靠。

    欧阳峥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只是放慢了脚步,让沈澜跟在他身侧。

    沈澜挺直腰板,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没见过世面的心虚压了下去。

    礼宾专车沿着青石板路缓缓驶离机场,两侧的园林越来越密,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在头顶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远处,一座巨大的宫殿式建筑在视野中展开。

    建筑是古典主义风格,外立面全部采用进口的花岗岩,在阳光下泛着沉稳厚重的光泽。巨大的穹顶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闪着金色的光。

    车子在主楼门前停下。

    门童拉开车门,微微躬身:“殿下,这边请。”

    沈澜下了车,抬头看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心里暗暗感叹——不愧是王室,这排场,这气派,确实不一样。

    大厅的穹顶足有十几层楼高,壁画从穹顶一直延伸到墙壁,画的是海城帝国的历史。

    脚下的地面是整块的大理石,拼花图案繁复精致。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层层叠叠,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

    沈澜一边走一边看,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念头,这王室的装修风格,怎么又跟欧阳家有点像?

    他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欧阳峥——那个人步伐沉稳,姿态从容,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散步。

    沈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可能是欧阳家跟王室关系好,经常来往,所以熟门熟路。

    他把疑虑压下去,跟着欧阳峥继续往前走。

    两名侍者同时推开两扇厚重的橡木门。

    门扇是整块的橡木雕刻而成,表面镶嵌着暗金色的族徽纹样,每一道纹路都像是被时光打磨过的,圆润而深邃。

    门内,是一间巨大的会客厅。

    穹顶高耸,壁画从穹顶一直延伸到墙壁,画的是海城帝国历代君王的功绩——征战、加冕、联姻、传承。

    每一笔都细腻到极致,连人物的睫毛都根根分明,衣袍的褶皱仿佛在随风飘动。

    画框是纯金打造的,镶嵌着各色宝石,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脚下的地面是整块的星陨石,深灰色的岩体里嵌着无数细碎的金色矿物,在光线的照射下像凝固的星尘。

    每一块石材的纹理都独一无二,踩上去连脚步声都被吞得干干净净。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层层叠叠,像一座倒悬的琉璃塔。

    灯光从高处倾泻下来,在光可鉴人的星陨石地面上投下层层叠叠的光晕,将整间会客厅照得通透明亮。

    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窗框是纯银打造的,雕刻着繁复的图腾纹样。

    窗外是大片修剪整齐的园林,古木参天,绿草如茵,远处能看见一座人工湖,湖面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

    会客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桌。桌面是整块的墨玉,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桌腿是纯银铸造的,雕刻着缠枝莲纹,与壁纸的图案相呼应。

    桌子的另一头,坐着两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沈澜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没错,没看错。

    他老公就是变态王子?

    那个女人穿着一袭墨绿色的礼服裙,面料是顶级的真丝绡,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领口别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胸针,切割成水滴形,绿得浓郁纯粹,像一汪被凝固的深潭。

    金色的长发不是上次见时那种一丝不苟的发髻,而是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多了几分温婉。

    那个男人穿着深黑色的燕尾服,优雅从容的贵气。

    沈澜盯着俩人看了足足十秒。

    服饰不一样了,发型不一样了——可那张脸,那五官——跟欧阳峥他爸妈一模一样。

    沈澜缓缓转头看向欧阳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惊,手指悄悄地指向那个女人:

    “欧阳峥,这俩人怎么长得这么像你爸妈?”

    欧阳峥没说话。

    沈澜又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又看了一眼欧阳峥,越看越觉得像。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种“我是不是眼花了”的不确定,手指下意识地伸过去,在欧阳峥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欧阳峥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着那只作乱的手,眉头拧了起来,“老婆,你干什么?”

    “疼吗?”沈澜问,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个人,语气非常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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