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1)

    监控视角下,男孩儿清瘦的身形显露无疑。

    他的脊背笔挺,碎发扫在肩膀上有些凌乱,江乐安微微侧着身,露出小粉。

    江乐安的身体很敏感,只是这样简单的衣物摩擦而过,就

    一闪而过的风景,随后被胳膊遮挡,看不真切。

    封云谏遗憾地将目光向下移。

    连小裤裤上都是小狗图案。

    江乐安丝毫不知道这间公寓有八个摄像头。

    门口、一楼、二楼、厨房、厕所……

    封云谏决定在衣柜正前方再加一个。

    思索间,江乐安已经换好衣服,去床边拿起了手机,不一会儿,江乐安发来一条语音:

    【哥哥我起床去上课了,上完就可以回来啦!】

    封云谏看着监控里的小人儿背上小鸡书包,对着厕所的镜子揉揉睡红的脸蛋儿,最后乖乖下楼出门。

    人走了许久,封云谏才关掉监控,捂着脸埋入被子里,发出压抑的笑声。

    被窝里还残留着江乐安的香味儿,很浅却无处不在,封云谏深吸一口气,沉醉般呢喃:

    “小宝……小宝好可爱……”

    他感觉自己的追追即将爆炸,能把全世界毁灭掉。

    而一无所觉的江乐安前往了汤泓卓的画室。

    江乐安周一只有一节艺术概论,下午的时间则由汤泓卓安排,系统学习油画相关知识。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汤泓卓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江乐安听得晕头转向,等清醒过来时,汤泓卓要他先画一幅油画体验下。

    零基础零经验的江乐安:( ?)?

    江乐安硬着头皮拿起画笔,可面对一张空白的画布,江乐安脑中同样一片空白。

    “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汤泓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画画无拘束,你敞开乱画就是。”

    画什么?

    人?物?景?

    一片意外闯入的树叶落到了画布上。

    江乐安的视线被这片树叶占据,树叶已经枯黄风干,有点像他的发色,树叶躺在画布上,被那片洁白包裹其中。

    然而下一刻,汤泓卓伸手摘掉了那枚叶子,并丢到垃圾桶里,念道:

    “今天风挺大,晚上怕是要下雨……”

    江乐安盯着那枚被丢弃的树叶,一瞬间,可悲的觉得自己也如同那枚叶子。

    无关紧要,说丢弃就丢弃。

    唯有躺在画布上时,树叶享受到了片刻的包容与宁静……

    心念一动,江乐安开始落笔。

    随着时间流逝,画作有了雏形,汤泓卓也逐渐正了神色。

    大片黑色背景下,一团烈火熊熊燃烧,而烈火中间却被江乐安用画笔落下了浓重的一团白色,白色在大片深色调里看起来有些割裂。

    但细细品味,却又像是火焰包裹住这团白色,将它保护在了最深处。

    如果有人想来抓住这团白色,就会被熊熊的烈火灼烧。

    “嗯……形不太准,比例没把握好,”汤泓卓摸摸江乐安脑袋,一张老脸笑起来,“但你小子用色大胆,没基础画面还这么丰富,寓意深长,是个可塑之才!”

    江乐安被老师一通夸赞搞得飘飘然,再抬眼发现窗外已经暗下天色,雨声哗啦啦响着。

    而自己已经有四个小时没给封云谏报备了。

    画得太投入,给忘了,江乐安心虚得想尿尿。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汤泓卓大手一挥,放江乐安放学。

    临走前,江乐安给自己的画作拍了张照,准备拿回去给封云谏欣赏。

    才走到门口,就见王秘书已经等在了门口,他贴心说:

    “我已经跟云谏少爷报备过了,外边儿雨有些大,云谏少爷叫您换上雨鞋再出去。”

    车开不到美术学院门口,江乐安需要走一段路。

    他穿的制服配套的低帮皮鞋,走起来很容易进水,但……穿雨鞋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就一段三分钟的路程,还需要特地换雨鞋?

    江乐安神色复杂地看向秘书手中那双黄澄澄的雨鞋,鞋头还印着小狗图案,摆明就是大码款的儿童雨鞋!

    哥哥完全在把他当小孩子对待!

    “我不穿。”

    江乐安鼓起一张脸,羞恼地移开视线,自己捏着书包带子下了楼。

    司机早早举着伞立在门口,见人下来,还先看了眼他的鞋,发现江乐安没换雨鞋,便劝他:

    “小少爷,现在雨下大了,路上雨水多,很容易打湿鞋子的,湿了脚也难受……”

    “没多远,没关系的,我不想穿。”

    江乐安蹿到司机伞下,用眼神催促他下台阶。

    他已经二十岁了,走几步路沾点儿水又不会要他的命。

    主要还是觉得那双雨鞋太幼稚了,虽然江乐安就是很幼稚,但幼稚的孩子偶尔也会有叛逆的时候。

    事实证明,叛逆是不好的。

    才走到一半,低帮的皮鞋已经进了一半的水,那些从雨伞边缘砸下的水珠像有生命般,拼命砸进江乐安的皮鞋里,去探望那双可怜的小jio。

    江乐安有点后悔没听封云谏的话……

    进了车,江乐安才发现车内放了一双崭新的运动鞋,还有一张毛巾和一双袜子在座椅上。

    王秘书笑呵呵说:“云谏少爷猜到小少爷可能不会穿雨鞋,叫我们提前准备了鞋子,小少爷快换上吧,湿着不舒服。”

    热意直冲脑门儿,江乐安只觉不穿雨鞋比穿了雨鞋更羞死人,闷闷嗯嗯两声,低头去脱鞋子。

    擦了小脚,又套上袜子穿好鞋,那股凉意才渐渐消散,江乐安倒在车内昏昏欲睡。

    连着四个小时画画,让江乐安有些吃不消,等到车开进医院,王秘书回头发现人还在睡,便给封云谏发了消息。

    封云谏回:【让他再睡半个小时,到点儿喊人起来,不然晚上睡不着。】

    等江乐安揉着眼进病房,封云谏看到男孩儿脚上穿的运动鞋,微不可察笑了笑。

    他坐在病床边,一张常年冷漠的脸柔和下来,透出一点儿年轻人的鲜活。

    封云谏朝江乐安招招手,江乐安乖乖凑过去坐下,随后,男人伸手摸到他的后脑勺,还按了两下。

    “哥哥干什么?”江乐安疑惑问。

    封云谏噙着笑,眸光狡黠,“我看看是哪家孩子长了反骨这么叛逆。”

    “叛逆的孩子是要被好好教训的。”

    前路漫长

    江乐安一下子熄了声,垂下头颅任由脑后的大掌轻轻按压,怂兮兮不敢去看封云谏。

    男人意味不明哼笑一声,脸上写满玩味儿。

    “不仅吃垃圾食品,还不听哥哥的话换雨鞋,小宝,你想再被哥哥教训吗?”

    江乐安深知封云谏嘴里所说的“教训”是何种教训,他顿时捂住自己的屁股,像条泥鳅般弯腰躲开大掌,站到了床尾。

    “哥哥,君子动口不动手。”江乐安低声嘟囔道。

    哟,还学会用谚语了?

    真棒。

    封云谏那双黑得发亮的眸一瞬不瞬盯着他,薄唇轻启:“过来。”

    害怕屁股挨揍,江乐安缩在床尾不肯靠近。

    “我现在伤口疼得要死,哪有条件对你动手,”封云谏朝他招招手,摆出一副没有力气的样子,“坐下跟哥哥讲讲今天上学的趣事。”

    一听伤口疼,江乐安也不怕被揍了,凑过去担忧问:“很疼吗?我去叫医生!”

    死骗子封云谏拉过江乐安的手开始把玩儿,从手腕腕骨摸到掌心,顺着纹路把自己的指节放了上去,最后与人十指相扣。

    封云谏:“不用……今天上学怎样?”

    “还不错!上午上了叶哥哥的艺术概论课,他布置了作业,我明天要收作业交给他!”

    江乐安说着说着一张脸激动得红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收作业呢,以前都是课代表收,但我从来没当过课代表……”

    一股莫大的责任感降临到江乐安身上,他觉得自己要好好表现,把每份作业收齐交到叶哥哥办公室去。

    一听又有叶疏言的事儿,封云谏不耐烦啧了一声,“死苍蝇……”

    看着病床边男孩儿期待的样子,封云谏说不出让别人代劳替他交作业的话。

    孩子想要表现,那就让他表现。

    “你明天交作业让季岭陪你一起去,不要单走。”

    他话音刚落,视线便落到了江乐安的耳钉上,那枚小狗耳钉还嵌在江乐安耳朵上,充当一个平平无奇的饰品,外人根本看不出里面装有定位器和窃听器。

    遭了,不会刚才的话被叶疏言听见了吧。

    封云谏不放心,又说:“季岭要是有事没来你就叫秘书跟你一同去。”

    叶疏言能支开季岭,但总不能支开他的秘书。

    江乐安嗯嗯敷衍而过,被封云谏掐着脸揉了两把,随即江乐安打开手机,把一张照片调出来递给封云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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