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1)

    塑料摩擦声与内里坚硬物的磕碰声响起,让江乐安好奇看了两眼。

    叶疏言:“王叔,带封小少爷进去喝喝茶,我马上就来。”

    管家的出现打断了江乐安探究的视线,在他转身瞬间,塑料袋微微晃动,不小心露出了一截白骨。

    骨头细小,是动物的。

    那整个塑料袋里,全都是叶疏言曾经收集的动物骨头,完整的、残缺的……

    都是他亲手剥皮处理的。

    等叶疏言收拾好,换好衣服下楼时,江乐安正坐在大厅里,兴致勃勃观看不远处鱼缸里正在游泳的小乌龟。

    见他来,江乐安高兴说:“疏言哥哥,我家也有小乌龟,跟它一样可爱,改天我把它带起来一起玩。”

    叶疏言走近,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当然可以。”

    “它叫什么名字呀?”江乐安隔着鱼缸点点小乌龟的脑袋,后者朝他吐出一个泡泡。

    叶疏言没兴趣给一只乌龟起名,但看江乐安感兴趣,便随意取了一个:“叫小鱼。”

    “你养的那只呢?”

    江乐安:“叫刘波。”

    叶疏言:“嗯……真是个好名字呢。”

    乐安要这样取,肯定有他的想法吧。

    男人转头,察觉到茶几上的茶一口未动,眼眸微眯。

    叶疏言的声线柔和,带着诱哄意味,“怎么不喝茶?是味道不合口味吗?”

    还是说,怕他下药呢?

    秘密基地

    不被信任的焦躁感爬满全身,叶疏言控制不住自己,抬头握住了江乐安的手腕。

    他当然知道这几天封云谏在家跟江乐安闹别扭,也知道那个贱男人叫小宝来不要吃喝任何东西。

    力道有点大,吓得江乐安蹙眉不解望向他,“怎么了叶哥哥?”

    温柔面凑近,在距离三寸时停下,让江乐安的目光落到男人根根分明的睫毛上,随后,他对上了那一双流转着暗芒的眼睛。

    叶疏言的面部不像封云谏那样锋利,再配上一双柔和的眼,让人很容易放松神经。

    手腕的力道渐渐松懈下来,江乐安也缓过最初的莫名紧张,又问了叶疏言一遍。

    “乐安,不要害怕我。”叶疏言牛头不对马嘴低喃一句。

    “为什么不喝茶呢?是不喜欢吗?”

    他就这么听封云谏的话?

    关起来吧,珍藏在家里,这样小宝就只会乖乖听自己的话了……

    仿佛执意要一个答案,叶疏言并没有松开江乐安的手腕,反而细细研磨着那块肌肤。

    细瘦的手腕被掌心尽数包裹,温热从彼端传到此端,点点融进叶疏言的心脏。

    好温暖的小宝。

    江乐安眨眨眼,看向那杯茶,无辜道:

    “茶太烫了。”

    ……

    场面一时间寂静下来,叶疏言脑子里的阴暗想法在顷刻间消散,大脑里只留下一片迷茫。

    自己转头去看,还能看见红茶正在飘荡热气。

    叶疏言扔垃圾加换衣服前后不到十五分钟,滚烫的茶水还没凉下来。

    误会小宝了。

    “那我们看完画回来喝吧,红茶搭配牛奶乐安应该会喜欢。”

    江乐安乖乖应:“好噢。”

    叶疏言心情又好了。

    隔壁别墅才刚打扫过,一进门,空气中还有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浅淡的,江乐安觉得很好闻。

    “好好闻!”

    叶疏言站在人身侧,不着痕迹嗅了一下,“太久没住人,里面味道可能有点怪,我就喷了点。”

    实则喷了致死量。

    为了掩盖动物陈腐的味道。

    “画在二楼,我们上去吧。”叶疏言领着人走上去。

    二楼只有两间房,一间上了锁,锁看起来年代已久,已经生锈泛黄。

    叶疏言拉开了远离楼梯的那一间。

    江乐安好奇问他:“另一间房也是画吗?”

    叶疏言拉门的手停顿一瞬,轻描淡写回复:“不是,是一些我珍藏的东西。”

    得知是别人放宝贝的地方,江乐安不再好奇打探,因为他会觉得很冒犯。

    江乐安也有一个秘密小基地。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江乐安的秘密基地是床底,他在里面珍藏了很多东西。

    有一本黑白漫画,是别人不要的,内容很精彩,虽然有点脏,但并不妨碍阅读。

    那个被踩坏的手机,以前秦丹翠送他时,给手机包了一层彩色的纸,被踩坏后,江乐安又重新给手机包上了彩纸,只要他不打开,那个手机就还是最原本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红包封皮、发卡、最整洁的一本书……

    后来秦丹翠离开,找到了他的秘密基地,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封家后,他的秘密基地变成了衣柜最顶层。

    江乐安收集了更多的珍宝放进去。

    遇到好吃的冰淇淋牌子,江乐安会洗干净盒子,将商标剪下来放到秘密基地。

    自己练手画的画也会放进去。

    还有家人偶尔送的小礼物,傲天的狗毛,刘波蜕下来的壳……

    最最喜欢的,是和封云谏的合照。

    江乐安很喜欢自己的秘密基地,他不希望有人去过多探查自己的小基地,疏言哥哥肯定也是一样的。

    进了房间,江乐安才发觉这间屋子之大。

    别墅二楼是打通后重建的,这一间房大概有三间房那样大,四面墙上重重叠叠挂满了画作。

    “这里面不止有油画,乐安可以看看其他风格。”

    叶疏言关上门,拉着江乐安的小手走到房间中央,“这三面是拍下的画,这一面……是我画的。”

    江乐安顺着话音望过去,只见那整面墙被压抑浓稠的色彩遮掩,落笔不同江乐安的狂放豪迈,有种每一笔都精妙计算过的精致感。

    江乐安渐渐被那些画作吸引。

    一幅幅看去,大半画作都呈现压抑被囚妄图冲破牢笼的意思。

    直到正中间一幅画作出现,后一半与前一半的风格出现了明显的差异。

    那幅画画的是一只棕色小狗奔跑在花丛里,用了最明艳的色彩,看起来鲜活美好。

    见男孩儿在欣赏这幅画,叶疏言直言:“乐安,我的风格转变是因为有你的出现。”

    “我?”

    叶疏言眼里荡起笑意,把人拥入怀里,将头抵在江乐安的脑袋上。

    “嗯,我一直受过去的记忆所束缚,走不出,逃不掉,是乐安出现,重新拯救了我。”

    幼时承受巨大创伤时,是江乐安爬上病床,甜甜叫他哥哥,闯入他的心,让他短暂忘却了痛苦。

    长大后他再次出现,在爷爷的葬礼上让他重新振作。

    江乐安是叶疏言的救命稻草。

    一幅画是最容易表达出一个人内心是否宁静的方法,叶疏言曾经焦躁抑郁痛苦难安,只能将这一切发泄到画作上。

    直到江乐安再次用甜软的声音唤他哥哥,原谅他所犯下的暴行,接纳他,许诺他……

    叶疏言找不到不爱江乐安的理由。

    “小宝,谢谢你的出现。”

    江乐安回抱住叶疏言,同样认真说:“我也谢谢哥哥的出现。”

    江乐安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微泛红。

    “我忘记了很多事情,这些年一直觉得自己身边只有妈妈会记着我,但哥哥出现,告诉我你还记得我,我很开心呀!”

    “虽然哥哥之前咬我很疼不过我原谅你了,以后不能再咬我了……”

    这个房间封闭不见一扇打开的窗户,白炽灯光下,四面只有冷冰冰的画作。

    而这之中唯一的亮色扬起笑容,像画中那只鲜活的小狗一样扑向主人,他说:

    “哥哥别再烦恼啦,让烦恼都像尿尿那样全部流走吧!”

    叶疏言哑然失笑。

    开门,我要当狗

    旖旎的氛围被破坏,江乐安忽然来了灵感,大致确定了自己准备画的题材。

    “要不校庆我就画绣球花吧!”

    学校的校花是绣球,意为锦绣前程,五月份恰好是绣球盛开的季节。

    江乐安兴奋转身,眼里隐有期待之意,下一瞬,他看见叶疏言认可地点点头。

    “我家花室现在正好开有绣球,走去看看吧。”

    “好!”

    花室在两栋别墅后面,平时是叶疏言的母亲夏月在打理,今天夏月有事外出便锁了花室的门,叶疏言先一步下楼去找管家拿钥匙。

    江乐安还在屋内拍照,他准备把这些画拍下来拿回去欣赏,方便以后找灵感。

    拍好照,江乐安合上房门准备下楼离开。

    途经靠近楼梯上锁的那间房时,一股动物腐臭味悄然冲破清新剂的味道,钻入了江乐安的鼻尖。

    他下意识皱眉,“什么味道……”

    寻着气味源头望去,是那间上锁的房门。

    不知是天意还是有意,生锈的锁头咔哒一下掉到了地上,锁头落地的砸击声吓得江乐安一激灵,惊疑不定地看向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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