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1)

    一场戏走完,沈栩然有点尴尬。

    说是尴尬,不如说是对自己发自内心感到疑惑和无语好奇怪的兴奋点,明明这场戏跟那方面都没有什么关系。

    还好他演技到位,无人发现什么异常,古装又穿得宽松,一层套一层,看不见。

    应当是看不见。

    倘若停下时,被呈人字形绑在墙上的那人,没有恶劣地勾起唇角,向他投来意味深长的、带笑的一瞥的话。

    那样急切,却又那样压抑

    角色敲定,晚上在附近聚餐。

    几个主创人员都在,钟林默看起来相当高兴,一边举杯,一边说:没想到郁词的戏这么好,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沈栩然看了看郁词,心想确实。

    明明是第一次演戏,居然比很多有经验的专业演员都有感染力,入戏快,还不做作,很自然,而且几乎没有卡过台词,熟练得令人惊讶。

    不过倒是让他记起来,郁词大概从小就很爱演。

    印象最深的是,体育课在操场上看见郁词跟人打架,他原本还有点担心,结果郁词几乎是按着对方单方面殴打

    郁词的恶名学校里早有传闻。之前听人说他还不信,直到亲眼所见,在自己面前爱哭的、软软的、总是撒娇的小朋友打起架来真的很凶。

    然而不知是不是发现了他站在旁边,郁词的动作突然停下来,原先被按着打的那人趁机反抗,他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拳。

    几秒后,他转过头来捂着脸,很惊讶似的看着沈栩然,满眼泪花,开始嘤嘤嘤:哥哥他打我!

    跟没发现他在场之前判若两人。

    沈栩然瞟一眼地上那位,早已被揍得鼻青脸肿,此刻看着郁词的表现简直目瞪口呆。

    那场景实在有点好笑。

    郁词拉着他袖子还在哭,跟受了人欺负似的,小眼泪掉的噼里啪啦的,看得沈栩然心疼,最关键的是,那人居然敢打他的脸,脸蛋像包子一样,都有点肿起来了。

    沈栩然当时想,说不定郁词是真没打过,所以才哭得那么真情实感。

    那天晚上回家,沈栩然帮他冰敷了很久,后来又连续给他擦了一周的药,郁词的小脸蛋才恢复正常,没有留下伤痕。

    那段时间,郁词还每天缠着他问:我被揍了,我被揍成包子了!哥哥会不会不喜欢我啦!

    明明是挨了打,郁词看起来倒是美滋滋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经常会打架受伤,还跟沈栩然告状说是那些人欺负他

    那说明钟导慧眼独具啊!

    是啊是啊!这部戏拍出来又是一个顶流,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旁边一声声捧场的话语拉回了他的思绪。

    钟林默笑着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其实这部电影我想拍很久了,琢磨了好几年,唯一的难点就是,在我见过的所有人里面,好像找不出一个,能让我有点付生灵的那种感觉

    也有很多当红的演员联系我,说愿意拍这个,但我觉得都不太合适。就这么角色一直落不下来,后来就说先拍一部《红雨衣》吧

    那会刚好跟赵导聊天,就认识了栩然,我见到他第一眼就惊住了,说这不是众里寻他千百度,结果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吗!

    付生灵在我心里别无他选,于是我又开始愁他的搭档,因为这两个角色,其实都非常、非常地挑人。他们身上的特质太明显了,你没有就是没有,很难演得出来

    制片人点点头:有时候缺少一点东西,确实很难通过表演去补足哈。

    对,也不是说不能演,钟林默跟他碰了个杯,演,可以演,但是肯定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那么我宁愿不拍

    直到前年我在柏林遇见了郁词,他喝干了酒,咚的一声,把杯子拍在桌上,我的天,这就是上天要我拍这个电影啊。

    钟林默平时话不多,但是一喝酒,就絮絮叨叨个没完,一桌子的人都只能听着他讲完心路历程。

    大家哈哈大笑,都道确是天意。

    钟林默表示:要拍,就一定要给它拍好!他指着郁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看到的其实是你的侧脸,但那一瞬间的感觉,我就觉得你完全就是楼还夜。

    郁词很给面子地笑了一下,但他笑得很短促,说不清什么意味。

    钟林默:说起来,我当时邀请你你还不乐意呢,后来怎么着?我一提沈栩然

    郁词呛了一下,开始咳嗽。

    沈栩然听懂了,偏过头看着他:哦?还有这回事。

    郁词冷着脸,干巴巴道:没有。

    周围一圈人反而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一时都有些暧昧地看着他们。钟林默立即解围道:哎呀,是栩然的粉丝也很正常嘛,是不是?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点头,说:是啊,是啊,我们都是沈老师的粉丝,还有我女儿也是对他着迷的很呢

    郁词扫了一眼过去,神情很不友善。

    两个人被安排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免不了碰到手臂。夏天穿得单薄,都是短袖t恤,皮肤相触的温热那么清晰,也那么熟悉。

    钟林默说后续还有很多需要准备的,今天就点到为止,聚会十点多就结束了,大概是喝了些酒的原因,沈栩然看向郁词的目光有些朦朦胧胧的。

    郁词心下一荡,忍不住凑近了些,低声问他说:哥哥,要我送你吗?

    是问句,但那模样分明在说:我好想送你回家。

    沈栩然勾起一个笑,略微仰头靠在椅子上,眼睛是往下瞥的:你想送我?

    那眼神羽毛一般,撩得郁词心痒。

    周围都在起身互相道别,收拾准备离开,没人注意到这里,唯独钟林默往这边不经意看了一眼。

    你们俩一起回去啊。

    两人对视片刻,都没有回答。

    钟林默知道他两个住的近:给你们叫车了,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沈栩然不说话,就那么懒洋洋地看着郁词,郁词也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好像生怕错过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嗯。郁词应了一声。

    钟林默走后,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空气安静下来,气氛越来越微妙,郁词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转来转去,也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伸手去摸他短裤侧边的口袋。

    沈栩然顿了一下,却没有阻止对方的动作,那种很久没有体会过的酥麻感从腿部直冲大脑,他睫毛颤了颤,眼神还是迷离着。

    像雨后不及散去的雾。

    郁词试探着,在口袋里轻轻地摸了摸,指尖隐约能感受到身体传来的的温度。

    片刻后,他拿出一只口罩,说:找到了,哥哥。

    沈栩然看着他两眼含笑。

    怎会有人生得这样美,连最随意不过的笑容,都像是在勾引。郁词微微俯身,替他戴口罩,修长指节蹭过耳根,又滑过脸颊,自然得如同做过千百遍。

    一举一动,无不提示着他们曾经的亲密。

    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停在门口,沈栩然站起来,他好像真醉了,走路都有点摇摇晃晃的。

    可是郁词明明记得他酒量很好。

    他揽过沈栩然的腰,不敢用力,只能虚虚扶着。同时又要防止对方摔倒,只好一步步跟着,走得歪歪扭扭、踉踉跄跄。

    快到门口的时候,沈栩然偏过脸,忍不住笑了一下。在郁词看不见的地方,他眼神分明清晰得很,哪还有一点醉意?

    郁词扶他上车,他故意上不去,脚步还绊了一下。这可给郁词吓坏了,忙去看他的脚踝,急着说:没受伤吧哥哥?

    他焦急的神态不似作假,搞得沈栩然都有点愧疚了,刚想说一句我是骗你的,我没醉,就被郁词半抱着上了车

    上车后,脑袋直接被强行按在对方腿上,沈栩然把那句话默默地吞了回去,打算继续装醉,因为这个当枕头还挺舒服的。

    后座也很宽敞,车厢里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然而还没过去两分钟,他就感觉到温热的手指一寸、一寸,缓慢地抚过他的脸,甚至是颤抖着的。

    那人贴近他的耳朵,呼吸也在颤抖,用一种温柔到怪异的语气说:睡一会吧,哥哥。

    沈栩然眯着眼睛,开始装睡。不知走到哪段路,道路颠簸,摇摇晃晃。他的侧脸在棉质布料上不断摩擦,然后他感觉脸颊旁边好像有什么支楞了起来。

    沈栩然:

    感觉到头顶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对方忍无可忍似的,用手稳住了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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