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天师下凡(2/3)
神祝正要叱他迟到了不守规矩，要将他赶出去，玉枢天师又大度地挥了挥袖，允他二人进来。
玉枢天师慈眉善目道：“原是金家父子，此次又是何故？”
……
金泉大惊失色，立刻伸手去抢，但他瘦小干枯，哪里抢得过神祝，那瓷瓶很快就暴露在天师面前。
北丘乃早先赤灵娘娘度邪化厄之地，仍有污邪之气残留，故而土地贫瘠、百姓羸弱，若非带《净火经》在身上，极易被邪气侵袭。
铜瓯中的火焰忽然变为惨绿，一下子变得极致熊旺，跳跃着似要化作火龙烧出来似的。
但神祝已比他更快，将那刚好滚到自己脚边的小瓷瓶拾了起来。
“休得喧哗无礼！”神祝呵斥他一声。
林笙定睛一看：“……金泉？”
“天师天师！”这时，从门外姗姗来迟一人，一边乞求天师留步，一边连打带骂地拽着个少年进来，“你个小兔崽子，还不去给天师磕头谢罪！”
金老爹却又一把将他拎回来，摁在身侧，转头就谄媚地朝天师道：“天师，我家这小子……他自上次请了回净火之后，脸上好了不少啊！可他打小就笨，经书老背不好，这邪病去不干净。小民，小民这又攒了点钱，能不能再给他请一回净火？”
金老爹尤其变了脸色。
金泉都不知道他哪里能挣到这些钱，可这些钱做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给这个天师！他拽着老爹的衣裳：“爹，我这个疮不碍事，马上就能好了，不要请火了。”
两名神祝二话不说，一边一个押着金泉，金泉不肯，挣扎了一番，可他哪里是神祝的对手，连身上的薄麻衣都被撕烂了，最终还是被强行摁在天师脚边。
老妪闻言，眼中不禁冒出泪花，感激涕零地磕了几个大头：“那就好那就好！”
神祝唱道：“若无他事所求，今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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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欲说话，孟寒舟一把将他扣在了身侧，压低眉眼，朝他暗暗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动作，先静观其变。
玉枢天师冷声：“把他带到近前。”
“上前来。”玉枢天师道，“我再仔细看看。”
许是动作粗鲁，金泉衣裳又宽松，突然，叮当一声，一只小瓷瓶子从他怀中滚了出来。
金泉捂着胸口，疼得咳嗽了好几声。
“小冬！我的儿！真是你！”那男子一把抱住了孩子，“天师法力无边！多谢天师！”
他说着往前跪了几步，捧出一个用碎布头缝成的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钱。
这老妪颤颤巍巍地退下，又有个火急火燎的急性子，声高心切地压过其他信徒，凑上了前去，将一叠银条塞给神祝，急道：“天师！救救我儿吧！我儿前几日上街玩耍，忽的就不见了！我们找遍了都找不见，我们家可就这一个独苗……”
玉枢天师以拂尘挑起他的脸看了看，又见他身上手上的瘀伤和烂疮，竟然好转了不少。他脸色马上沉下来：“你是从何得来这污浊之药？又是受了何人的挑拨，胆敢丢弃圣经，对赤灵娘娘不敬！”
金老爹在底下干着急：“泉子，你就说是谁给你的就得了！天师仁慈，必不会怪罪你的！”
玉枢天师回魂来，呵呵笑了两声：“你儿子有慧根，被天乙星君看中，领去了星君的仙殿玩耍。我去寻他时，他正与那仙鹤戏耍，还不乐意回来呢。”
金泉做个闷罐头，不吱声，又两个神祝立刻凶神恶煞地上前来，在他身上好一番搜索。片刻之后，其中一个神祝愈发惊怒，拱手朝坛上天师道：“天师，他身上没有净火经！”
“你别叫我爹！”金老爹咚的一声将他踹开，“老子辛辛苦苦挣钱求天师给你治病，你把天师的话当耳旁风，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这《净火经》乃是辟邪祈福之物，凡是信徒，皆需随身携带，如若不慎被水浸火燎，需马上叩请神祝，另请一本新的回家。
“你懂个屁！”金老爹唾道，“几年了都没好，要不是天师的净火，你另半张脸都烂完了！你这老不好，年纪又快到了，将来怎么讨媳妇？”
神祝取了金老爹的钱袋，让金泉上前。金泉有些不胆怯，但也唯唯诺诺地去了。
金泉忙弯腰去捡。
金泉：“……”
林笙抬起头，仔细一看，那正是他送给金泉涂伤的药膏！
“什么，污药？”百姓们议论纷纷，“金家小子的脸都烂成那个样了，还偷偷地用外头沾了污浊之气的药……真是想不开啊！”
金泉哑巴似的，愣是不肯说，直到被神祝打了一巴掌，才道：“药我捡的，经书我不小心弄丢了。”
孟寒舟看了会戏，这时才似看到有意思的，赞叹了一声：“嚯，大变活人！”
玉枢拿起那药瓶一闻，药味精细，别说是大街上捡，就是专门去外头药坊买，也未必能买到这般的好药。他厉声道：“放肆！还敢胡言乱语！”
就连金老爹，都没料想这小子竟然连净火经都敢弄丢！
神祝打开瓷瓶略一看，马上变了脸色：“是污药！”
他吓得两股战战，立马扑在地上朝玉枢天师连连磕头：“这、这……天师，定是这小子贪玩，漏在了什么地方，待回家后，我们定仔细找找……”
进了屏风后，他头也不敢抬。隔着挺远，玉枢天师一挑手指，旁侧神祝便心有领会，凑进去抬起金泉的脸，又提起他的手臂，给天师看。
十几个数的功夫，忽然，屏风后响起一道孩童哭声。待烟雾散去，众人抬起头定睛一看，大为震惊——只见神祝领着个男孩走出来，正是这人走丢的儿子！
金泉回头瞥见林笙了，却似不认识他般，收了视线被爹按着脑袋跪在地上。
十次赐福，现下只剩最后一个名额了。
这下全场更是哗然。
金老爹扑通一声跪下了，邦邦磕了好几个头。金泉见他太用力，脑门马上就磕的红肿起来，忙推了推他，唤了声“爹”。
如此几番，每个人都满心欢喜，得偿所愿。百姓们越发尊敬天师，时不时就要高声呼喊一回“仙师慈悲”之类的话。
“……我没有胡说。”金泉小声，“我就是捡的。”
“……”林笙拽他衣角，“小点声。”
那中年男人是干粗活的，有一把子力气，一下就将那瘦弱少年似鸡仔一般给拎到了前头来。
说着，他盘膝而坐，周身又漫起白烟来，很快便遮得视线模糊。
“赤灵娘娘发怒了，赤灵娘娘发怒了！”信徒们惊慌低呼，纷纷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什么污浊之气，那才是正正经经能治病的药！
“哎，痛失爱子，心急如焚，乃人之常情。”玉枢天师慈和善言地说道，“你某要着急，待我与此处土地一叙，问上一问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