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开窑(2/3)
老匠人率先反应过来,求教道:“捏我们倒是会,烧琉璃也是要捏形的。可小郎君说的吹……是什么意思?这硬邦邦一块,怎么吹,往哪吹?”
要不是孟寒舟把人卷起来带走,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了,那两位匠人都恨不能把林笙留在窑里,把他肚子里的一堆听都没听说过的新主意都倒出来学一学。
两个老匠人已经小心翼翼地拆下了窑口的封砖,一股热气夹杂着土焦味冒了出来,待热气散了些,才伸了火钳进去,将那些陶碗依次取了出来。
孟寒舟:“?”
两个老匠人跟天上掉珠宝了似的,兴奋极了,围着林笙就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你们且去召集窑里的老工。” 孟寒舟安排了一番,顺手把那块小颇黎揣进了自己的袖子,“只要踏实肯干,工钱自然不会少你们的。以后窑厂扩建,我们还会招人上工,你们到时候就是管事的。”
林笙忿忿地塞上壶嘴,一扭头,看到孟寒舟舔着嘴边的碎屑跟上来了,他指指嘴角,故意含糊道:“再想吃了随时找我,我还有很多,都很香甜,一定管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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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匠人忙躬身道:“几位贵人若是要开窑,小的愿去筹人,保管都是心细手稳的老匠!只要贵人们能给我们家里人几口饭钱,就知足了!”
好在那边热火朝天开窑的动静打断了孟寒舟的挑衅行径,林笙把水囊往他身上一掷,压了压面上的躁意,快步向人群里跑去了。
“怎么样、怎么样!”一群人凑作一团,纷纷睁大眼睛,“快取出来让我们看看!”
几人点头称是。
孟寒舟凑过来,捏着颇梨看了看,又敲了敲,眉峰舒展:“虽是粗胚,却已是独一份的东西。回头便让人把这窑好好修一修,找些靠谱的匠人,待调好配方,先做点简单物件运到明州去试试水。”
先出来的七八只碗,没等夹好放稳,就纷纷裂开了,里头俱是一团团或凝或散的杂粒。别说是烧成颇黎,连劣等琉璃都算不上,只是些不成型的砂土块。
更想不到,这般奇珍异宝,竟然诞生在这荒郊野岭的一间败落旧窑。
待碗里余温褪去,林笙捏起这块粗制玻璃,里面夹杂着杂质和气泡,半透发绿,真是老式玻璃的模样。
林笙神秘道:“你们听说过……万花筒吗?”
众人沉默了良久,连孟寒舟都呆住了。
众人立马围了上来,方瑕伸手想碰,又怕碰坏了,只怯怯地问:“真的透亮!笙哥哥,这就是颇颇黎吗?”
唰——的一下,欢声笑语暂止,所有人的目光又都同时看了过来。
匠人又钳出一只来。
“哎!”林笙一击掌,福如心至,“我还真知道一个物件,好做,还好卖。”
唔,这么一想,上次两人深入亲昵还是刚来绥县的时候,后来一连串的变故搅得人连轴转,似乎,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过了。
亲随与两个老匠人喜不自胜,纷纷要磕头谢过,被孟寒舟避过不受,他又想起来:“原来浇琉璃的模子都还在吧?记得一并带过来,也就不用现铸模具了。”
贺祎接过玻璃,指尖摩挲着那半透的质地,罕见地大笑出声,眼底是止不住的欣喜和赞许:“不过一夜便真烧出了颇梨,林郎君果然有本事。往后我们大梁也不愁造不出颇黎来了!”
“我看看,让我看看!”尤真也挤过来,拿小棍儿拨楞了一会,欣喜若狂地叫道,“是颇黎!虽然品质差了点,长得丑了点,但确切是西域制法的颇黎块!”
啧,人类会长心脏这事真是一点不好,屁大点的事就会心动过速,真是要命。
“配比可能还是差了点,之后让师傅们仔细调一调配方,多试几次,定能烧得更透亮。”林笙胸口这一块石头落了下来,总算没有让大家的期待白白落空,他唇角也忍不住翘起来,说着将这块玻璃也递给贺祎看看,“殿下你看。”
“……”林笙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感觉自己好像又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林笙讪讪笑了笑,比划道:“浇注只能做简单粗笨的瓶子罐子和玻璃板,那些精致华美的颇黎件,浇注的精度多半是达不到的。玻璃主体可以边吹边塑形——见过吹糖人吧?差不多。加热的玻璃液像搅糖人一样,用空心的铁管搅一块出来,一边转、一边吹、一边用钳子修形,只要师傅手艺好,吹一件的速度很快,可以吹得像纸一样薄、水一样透,也不用冷却,离了火当场定型。”
那些吹玻璃的手工博主都是这么做,林笙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
虽只有小小一块,却像是一捧湖水倾心凝结而成。晨光从中穿透出来,清澈温润,煞是美丽。怪不得多少贵胄豪奢都对它趋之若鹜,果然比之玛瑙珠玉也毫不逊色。
孟寒舟清咳一声,挺胸自豪得意起来,以稀松平淡地口吻道:“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不过是吹个玻璃瓶子,就把你们惊成这样。我们林郎君肚子里的新鲜墨水多了去了,赶明儿吹个花出来,还不把你们吓死?”
几人边看边叹气:“不太行啊……”
林笙困惑了一会,问道:“浇注?玻璃……不是可以吹出来,也可以加热捏出来的吗?”
感觉,这是没费吹灰之力,就把人家西域掖着藏了百十年的秘密,都给刨过来了。
只是如今配方还未完善,没有机会继续验证林笙所说的“吹制法”,不免有些遗憾。
贺祎笑叹着摇着头:“林郎君,你真是……次次都要给人大惊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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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
滚热通红的陶碗甫一取出来,在冷空气里蒸出一团浓雾。
他摸摸自己嘴唇,难道是太久没……
这只陶碗险些烧裂了,里面却凝着一块不规则的东西,通体半透,带着点淡淡的青绿色,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虽算不上剔透,却比寻常的琉璃干净百倍。
老匠人一下子把眼睛瞪得溜圆,赶紧把碗放下,拿钳头敲了敲,还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声音都带着颤:“你们快来瞧瞧,这、这是不是颇黎?!”
大概是这样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