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国师(3/3)

    说是温泉,其实是在室内的热汤池子,林笙撩开几重帘子进去,一股温热的水汽夹杂着淡香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他,驱散掉最后一丝寒意。

    汤池并不大,小巧。

    池边供着暖炉,立着几扇屏风,衣架上搭着干净的里衣,案几上摆着各色澡豆、香膏。更贴心的是,还放着几碟糕点果脯,甚至还有几本闲书,供人泡澡时打发时间。四面墙壁上绘着山水人物,云气缭绕,画中之人峨冠博带,衣袂翩跹,颇有意趣。

    林笙看着这一应陈设,忍不住在心底暗叹——实在是过于奢靡了。

    单说那几本闲书,怕是也只能翻上一回,被这里温热的水汽熏蒸着,用不了多久好好的纸页就会受潮发皱。

    他不再多想,抬手扯下身上多少日子都没换过的馊衣服,随手扔在一旁,快步踏入汤池。

    热水恰好漫过胸口,暖意顺着肌肤蔓延至四肢,熨帖得人浑身发软。洗干净自己后,就背过身双臂往池边一搭,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真是由俭入奢易啊。

    林笙眯着眼睛,怪不得长春子顶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当一国神棍——这般锦衣玉食、舒心惬意的日子,确实让人难以抗拒。

    他正舒服享受,几乎昏昏欲睡时,恍惚听见翅膀扑棱的细微响动。忙睁开眼扫了一圈,终于看到正费力地从门帘缝隙里往里钻的黑豆小雀。

    里面热气蒸腾,黑豆刚钻进来,翅羽便被水汽裹住,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好不容易蹦到池边,绒毛都被水汽打湿了,小脑袋微微耷拉着,一副快要被热晕的模样。

    林笙忙拿起本书册给它扇了扇风。

    好在黑豆很快便嗅到了糕点的香气,瞬间豆眼发亮精神起来,一下蹦到放着糕点的碟子里,低头一顿啄食。

    林笙趁机检查了它的两只腿,后背翅羽里也掀开找找——什么都没有,纸笺,小物件,都没有。

    真是怪了,只送只鸟来,孟寒舟这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他在外面养不起这小东西了,特意让黑豆飞进来,找自己蹭饭吃的?

    林笙也泡得差不多了,思索片刻起身出来,拿起澡巾匆匆一擦身上水汽,随便裹上干净的里衣,掌心托着还在啄食糕点的黑豆,穿过隔廊回了旁边的寝室。

    来都来了,孟寒舟既然不写东西,那他写回去好了。

    林笙走到桌前,撕下一块纸片,沾墨写道:“今日见到了国师。”写到此处,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长春子那张艳异的脸,又添了一句,“国师甚美如妖。”

    写好捆在黑豆腿上,他推窗左右看了看无人,趁夜色往头上一扔,轻声嘱咐小雀说:“小心点哦。”

    黑豆扑棱上屋檐飞走,林笙正要关窗,倏忽小雀绕了一圈,又飞了回来,落在门前不肯走了。

    “嗯?”林笙奇怪了一下,拉开房门,弯腰将它捡回来,“是受伤了吗?”

    他折身回到屋内,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就被猛地扯进一个身躯里,一双手紧紧地箍住了他的双臂,将他牢牢地束缚住。黑豆也随之惊飞。

    林笙仓促间人都没看清,就被堵住了唇,呼吸交错间房门被人一脚带上,两人跌撞进室内,撞得书架咣啷一响—— 一本经书掉下来,被人在喘息间隙里抬手接住。

    发梢上湿泞的水滴下来,落在锁骨上,正欲往下滑去就被面前的人低头吻去。

    林笙紧张地绷着身体,混杂交错的呼吸间,挤出他一点低微得不敢大声发作的怒意:“你疯了?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孟寒舟匆匆说,他手指钻进去,将林笙掌心十指相扣着压在书架旁,低头咬他,分弄他的唇舌,浴后的潮红又顺着他后颈漫上来,“我看不到你了,林笙……今天一直没有看到你。”

    “什么……”林笙身上只松松系了一件里衣,发尾的水痕濡在背上,又被孟寒舟揉皱,他没听明白。

    孟寒舟握住那一节湿发,淌得满手都是水痕。

    “千里镜。”他说,一边带着林笙往里走,单薄的衣裳还没到暖炉边就全都散了,他捞住林笙的后腰,往前一带,两人骤然贴紧,水痕与衣痕耳鬓厮磨,“我一直在看你。但是这里假山太密,太远,看不到了。”

    林笙在晕头转向里回过神来,他抵住孟寒舟的胸膛,含下一口凌乱的气息,问:“你拿千里镜一直看我?”

    “千里镜真是个好东西。我看到你在窗边,在屋里。看到你没事。”孟寒舟一双乌沉的眼睛凝视着他,忽地将他托起来离开地面,林笙不得不用腿弯攀住他的后腰,“还看你在桌前,给自己上药……还疼吗?”

    那不是全都看了吗。他是蹲在哪里看的,山头上?他是猴子吗。

    “别闹,外面都是人。”林笙攥着他肩头的布料,声音低得只剩气息,他下意识回头去看窗,生怕那群守院的小道士会进来,“你怎么敢的,你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孟寒舟托举他的掌心忽然抓握了一下,林笙浑身一惊,顿时羞愤地扭回视线,孟寒舟那只手沿着腰背往上,摸到那块已经结痂的伤痕,又问一遍:“还疼不疼了?”

    指腹轻轻地搔刮结痂的附近,惹出一片瘙痒,林笙闭了闭眼睛,只好说:“我说疼,你就放我下来么?”

    “不放。”孟寒舟却无赖说,“都结痂了,肯定不疼了。”

    林笙心道,那你还问。

    “北边你不习惯吧?”他在外边树上挂了这么多天,如今终于踏踏实实地抱到人了,无论如何今晚都不会放开,发梢的水汽还沿着腰后的窝窝往下流,被孟寒舟一掌揩去,“你穿这么少,冷不冷?”

    林笙感到比暖炉还热的地方,心里不由骂了他几句,不仅胆子大,还畜生,反说:“你问我?我刚洗完澡,本来是要穿上的……结果你突然进来。”

    孟寒舟低声含笑,双眸润亮地仰头视他:“都湿了,那就别穿了。”

    他抱着人往暖烘烘的榻间去,一松手,林笙后仰着倒在软褥上,不自觉往后靠了靠,孟寒舟随即屈膝上来,又将他片刻不离地欺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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