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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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眠心不在焉地在律所工作一天,因为心里揣着事儿,她工作效率都变低了很多。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立刻拎着包起身走人。

    回家时,崔臣聿果然没回来。

    戚眠扫了眼客厅里的座钟,估算崔臣聿起码要三四个小时后才能回来。

    星盟科技的事儿太复杂,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她甚至萌生了去崔氏集团找他的想法。

    但片刻后,理智回归,戚眠压抑下心中的焦急,随意挑了个综艺播放出来,边打发时间边等着。

    而此时的云巅荟最顶层、最奢靡的云景阁内,崔臣聿独自坐在沙发上,脊背慵懒地倚在柔软的靠背上,幽暗的光影落在他立体分明的轮廓上,矜贵冷淡气息尽显。

    边几上摆着几瓶罗曼尼康帝和限量版干邑,空气中酒香缭绕,他眉眼淡淡地掠过价值不菲的名酒,提不起丝毫兴致。

    甚至在有人满身酒气地靠近时,眉心几不可查地蹙起。

    “崔哥……”

    那男人一阵鬼哭狼嚎地凑过来,崔臣聿嫌弃地皱眉,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他要搭过来的手爪子。

    牧池野顿时一副天塌了的表情,震惊道:“崔哥,你、你居然嫌弃我……”

    顾亦辰乐不可支,揪住那人的后领子,把他拎开:“得了吧你,明明知道臣聿滴酒不沾,你浑身酒味儿还敢往上走。臣聿没一脚把你踢开,已经是留情面了。”

    “我还不是要结婚了,心里难过,咱们这一场子的人,只有崔哥结婚了,我不找崔哥取经还能找谁?”

    今晚上这场局,就是牧池野举办的单身夜party。

    牧池野人如其名,行事作风野得不行,整天吊儿郎当地没个正行,可以说是除了男女关系和刑法上的条例没有碰过以外,什么都被他放肆玩了一通。

    牧家忍到了他25岁,哪怕不论崔臣聿这个刚成年就正式接手了崔氏集团业务的“变态”,其他人在这个年纪也或多或少地收心,开始接触家族里的生意了,唯独牧池野还整天跟个没头脑的二哈似的,只知道玩。

    于是便给他定了个联姻,勒令牧池野必须马上结婚。

    他们不指望着牧池野结婚后能够改邪归正,只想赶紧抱个孙子。

    牧池野这个号已经养废了,趁早开小号重新养。

    “你们说说,和谁联姻不行啊,反正咱们都是要联姻的,我早就认清这一点了。”牧池野喝醉了,说话也颠三倒四。

    顾亦辰坐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别说向来注重效率和逻辑的崔臣聿了,连他听到牧池野这话,都忍不住皱眉打断:“说重点。”

    牧池野委屈地瘪了瘪嘴:“偏偏那群老头子定下来的联姻对象是温时安。”

    “他们是不是故意的啊,明明知道我和温时安从小就是死对头,互相看不顺眼,定谁不好非要定她。”

    “我要是跟她结婚了,跟娶了个女魔头有什么区别,以后肯定再也没个安生日子了。”

    牧池野一张俊脸垮得不行,嘟嘟囔囔地抱怨,顾亦辰听着倒是乐开了花:“温小姐和你不是青梅竹马嘛,知根知底的,这桩婚事挺好啊,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你懂个屁。”牧池野憋了半天,朝他翻个白眼,“你个母胎单身狗你懂啥。”

    “嘿你这小子,讨打是吧?”

    牧池野却不理他了,又可怜巴巴地看向崔臣聿。

    崔臣聿只懒懒地抬眼看他:“你的诉求是什么,要解除联姻?”

    牧池野愣了愣,半晌才回答:“……也不用吧,闹到那个地步的话,我们就真成仇人了。我就是想问问崔哥,婚后和婚前有什么区别吗,要怎么和老婆相处啊?”

    “你这个问题可是问错人了,你的崔哥喜欢他老婆,你又不喜欢温小姐,你俩的路子都不一样,怎么套用?”

    这话一出,不只是牧池野,就连崔臣聿的视线也扫了过来。

    他凝眸:“谁跟你说我喜欢她?”

    “上次你特意带她出来兄弟面前晃悠了一圈,打个桌球故意骚了哄的凹姿势,不就是知道嫂子在旁边看着你?后来见嫂子输钱了,还一掷千金哄人开心,这不是喜欢是……”

    顾亦辰的话还没说完,崔臣聿就淡淡打断:“那是我身为丈夫的责任罢了,和喜欢无关。”

    他看向牧池野:“想把婚姻经营好,就把它当成是个要达标的任务、要运转好的公司。只要足够理性,就能不被情绪裹挟。”

    牧池野长这么大,一天班儿没上过,运转公司、完成项目指标之类的词儿对他的单细胞脑袋来说太复杂,听得一脸茫然。

    于是崔臣聿只好换了个说法:

    “做好你应该做的,承担起一个丈夫和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给足你的妻子体面,这就足够了。”

    牧池野这才懵懵懂懂地点头。

    顾亦辰却皱起眉:“你这不太对吧,哪有结婚是这样过日子的?”

    崔臣聿睨了他一眼,动了动唇,话还没说出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戚眠打来的电话。

    他怔了片刻,才滑动接听。

    “崔、崔臣聿,你什么时候回家呀,还在公司加班吗?”

    听筒里传来一阵轻软柔和的声音。

    除了第一次回崔家老宅时,戚眠在谢馨和崔远贤面前做戏时喊了一声“阿聿”,其余时候两人很少交流,戚眠也从没称呼过他的名字。

    这还是崔臣聿第一次听到自己用了将近30年的名字从她口中念出来,原来是这般滋味。

    “没有,和几个朋友小聚。”崔臣聿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半晌才答道。

    “哦。”

    那边又没声响了。

    崔臣聿顿了下,问:“有什么事儿吗?”

    戚眠支支吾吾了片刻,羞赧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在外面玩得开心。对了,你喝酒了吗,需不需要我派司机去接你,哦对,我给你煮一碗醒酒汤吧。”

    “醒酒汤放在冰箱好了,你回来了可以自己放微波炉里热一下,我马上就要睡了,没法帮你热。”

    听着电话那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崔臣聿忽然萌生了个想法。

    他刚刚似乎说漏了一点。

    婚姻不仅是相敬如宾和利益的衡量,还是两人互相妥协的家长里短。

    某种程度上,顾亦辰反驳他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他眉心间的霜雪好似都软化了些,汇聚成温柔如水的春意:“不用,我现在就回家。”

    言罢,不等戚眠回应些什么,他径直挂断了电话。

    崔臣聿刚想开口向牧池野请辞,撩开眼皮就见牧池野和顾亦辰正鬼鬼祟祟地咬耳朵:

    “你瞅见了不,我都说他喜欢他老婆,还死犟不肯承认。”

    “……从来没见过崔哥脸上露出那样的表情,好诡异啊。”

    “你懂什么,恋爱中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哦,也不对,其他男人没他那么装。”

    崔臣聿额角跳了跳,忍无可忍,冷冷瞪两人一眼,直接甩手离开。

    深夜的南山别墅一片静谧,李婶早已歇下,整栋屋子只留了客厅一隅的暖光。

    昏黄柔和的小灯漫洒开来,将沙发那处裹在一片温软的光晕里。戚眠窝在宽大的沙发里,身上松松搭着一条米白色毛毯,绒面蹭着她细腻的脸颊,衬得肌肤愈发莹白。

    她微微歪着头,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肩窝,眼睫轻合,像两把小扇子,鼻梁小巧,唇瓣泛着自然的淡粉。

    呼吸浅浅,整个人安静地像是一幅被时光揉软了的画,慵懒又干净,让人一眼移不开目光。

    崔臣聿站在玄关注视着这一幕良久,心口骤然一软,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常年紧绷的眉峰,都不自觉柔和下来。

    他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高大的身影在她头顶投下一片浅影。

    崔臣聿垂眸凝视她许久,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随后才缓缓伸出手,想把她轻轻抱起,送回卧室去睡。

    可指尖刚触到她微凉的手腕,戚眠便嘤咛一声,长长的眼睫颤了颤,慢悠悠醒了过来。

    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迷蒙,像蒙了一层水雾,她愣了好几秒,才看清眼前的人,瞬间弯起眼角,声音软糯沙哑:“你回来啦。”

    崔臣聿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在漆黑的夜幕中缓缓流淌在空气中:“你以后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戚眠却摇摇头,鼻尖微微一动,立刻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气,瞬间清醒了几分,当即要从沙发上坐起来:“我煮了醒酒汤,在冰箱里,现在去给你热一下——”

    话音未落,肩膀就被男人温热的大掌按住。

    他低声道:“我没喝酒。”

    戚眠狐疑地抬眼望他,小脸上写满了不信。

    崔臣聿眸色一深,看着她水润懵懂的眸子,没再多解释,直接俯身。

    下一秒,他微凉的唇瓣覆盖下来,轻轻含住她的唇。

    浅尝辄止地触碰几秒,见戚眠没有抵触,他才灵活地探开她的齿关深入,唇舌交缠,将身上的清冽气息一点点漫进了戚眠的呼吸里。

    她整个人僵住。

    除了第一次夫妻义务前一晚的“练习”,戚眠的记忆里,两人只在夫妻义务时的床上接过吻,他这样骤然亲上来,惊得睫毛剧烈颤动,双手下意识攥住他胸前的衣料,乖乖地任由他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崔臣聿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的鼻尖,气息微哑:“尝到酒味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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