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3/3)

    月安噌地一下从崔颐身上起来,狐疑道:“我怎么在你身上,不会是……”

    不能怪月安自恋多想,若是换做以前她可能不会往这方面想,但自从崔颐坦白后她便敢自恋了。

    谁知道不是这个心怀不轨的家伙趁着她睡着给她拽到怀里的?

    “是你自己睡着时候往我这边倒我才顺势接住了,你怎能这般想我?”

    淡然的神情不在,崔颐双眸染着不忿,控诉道。

    月安人一呆,觉得自己貌似真的可能将人冤枉了。

    就算崔颐真的对她有些念头,但他素来清正,应当不是那般会耍小心思的性子。

    可能真的是自己想错了吧。

    念此,月安不好意思道:“对不住,是我想岔了,崔郎君莫要计较。”

    见温氏不再乱想,崔颐淡淡地嗯了一声,神色缓和下来。

    但这并不是因为温氏还了他清白,而是让他混过去一劫。

    他自小到大几乎未撒过谎,遇到了温氏,他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了。

    她并没有猜错。

    崔颐还在平复因为撒谎而微颤的心,但面上却一派淡然平和。

    马车抵达崔宅,就看崔颐先她一步下了马车。

    月安本以为他是有事,不然依着他平素的做派定是不急不徐地排在她后面。

    显然,在月安出了马车要扶着绿珠的手下去,然看见伸手等着她下去的崔颐时,她之前的想法被推翻了。

    余光瞥见徐夫人和崔尚书下来了,周围还有一堆家仆,众目睽睽之下,月安也不能将人当空气。

    恼火下瞪了崔颐一眼,将手落了下去。

    本只是想扶一下他的胳膊,但一落下去就被崔颐精准地握住了手。

    月安到了冬日便会手脚冰凉,但如崔颐这般的男子却不是这样。

    他的掌心温热又滚烫,被握住时,相触时那股暖流眨眼间便涌进了心田。

    凉意被驱散了,掌心却愈来愈烫。

    站稳后月安立即抽回手,一言不发进了门。

    好狡诈一个人。

    ……

    今夜不逢日子,但月安记挂着那封和离书,用饭时候将人请来了。

    显然,崔颐并没有记得她之前的话,到了饭桌上又体贴起来了。

    月安看着他细心剔去刺的鱼肉,皮笑肉不笑道:“好了,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如此。”

    崔颐不解,眸光恳切道:“这跟有没有外人在有什么关系,我是为你做的,又不是为外人。”

    说着又夹过来一只鸡腿,他知道自己在鸡身上就爱吃翅腿这两种。

    说完便一本正经用法了,也不管月安什么反应。

    油盐不进,月安心里嘀咕了句。

    饭后,婢女们撤走残羹剩饭,月安将外人都清了出去,只她们二人。

    到书案前,月安甚至周到磨好了墨,喊崔颐过来。

    “墨也准备好了,崔郎君快些过来吧。”

    崔颐就坐在那,神情淡淡地看着妻子不紧不慢地将墨汁磨好,唇瓣轻抿着。

    他知道温氏今夜请他过来所为何事,但为着能多靠近些,他还是来了。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既答应了总要面对的。

    揣着手来到了书案前,甚至温氏连椅子都给他拉开了。

    她果真如此心急。

    但对比一开始契书都是写好了带来,崔颐又觉得此番已经很好了。

    至少不是她自己写好的和离书让他签字画押。

    但内心的抗拒还是忍不住道:“为何你干脆不一道写了,递予我签字画押不就成了,就像是当初?”

    月安搓了搓手,嘿嘿笑道:“这不是觉得你写得更有说服力吗,而且和离书这个东西我不大会写,还是你来吧。”

    “我就擅长写和离书吗?”

    崔颐气结,目光幽幽来一句,眸中似有幽怨。

    假装看不懂其中的深意,月安立即道:“当然,你是探花郎,写什么定然都比我擅长,还是你来吧。”

    崔颐叹口气,抽出两张白纸,执笔蘸墨开始挥毫。

    和离书的形制崔颐是知道的,无非是从夫妻两人的初识写起,至结为夫妻后的浓情蜜意,再点出两人和离缘由,最后添上几句表达美好祝愿的措辞。

    可他跟温氏不同,他们没有初识相恋,没有浓情蜜意,和离的理由都那么无法言说,他甚至不想表示什么祝愿。

    但抬头就是那么一双熠熠生辉的双眸盯着,催促他落笔,崔颐骑虎难下,墨汁蜿蜒而下。

    盖说夫妻之缘,伉俪情深……

    写出第一句崔颐都觉得好笑,但只能强撑着写下去。

    夫妻有怨,则来仇隙。

    结缘不合,像是前世冤家。

    胡言乱语地写着,崔颐神色越发冷沉。

    相离之后,愿娘子重梳蝉鬓,美扫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合韵之态。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伏愿娘子千秋万岁。

    写完两份和离书,崔颐长舒一口气,逃也似的放下笔。

    想起身,却被月安按住了肩膀。

    崔颐还未从那股郁燥的情绪抽身,眸光低靡看去,神情不解。

    “崔郎君还未签字画押呢。”

    光是和离书有什么用,月安心想。

    动作麻利地拿出印泥,月安朝着崔颐推了推,昂首示意。

    崔颐动手前,不放心地抬头最后问了一句。

    “你确定不会拿着和离书就此跑回娘家吧?”

    月安被他那缺乏安全感的澄澈眼神一望,立即豪气万丈地拍着胸口保证道:“当然,我要是真那么做了就让我全家天打雷劈!”

    她才不是背信弃义的人。

    温氏最在意的便是家人,得了这个保证,崔颐算是得了一颗定心丸,落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鲜红的指印。

    月安比他利落多了,唰唰两下签字画押,将其中一份给了崔颐,另一份当着他的面塞进了袖子里。

    办完正事,月安就像将人送走,不料崔颐理直气壮道:“我还未曾沐浴,夜里风凉,跑来跑去受冷,还无端惹人多想,今夜便在这凑合吧。”

    说罢,也不管月安反应,人进了浴房。

    等再出来,月安早已心满意足地缩进了床上,裹着暖烘烘的被窝准备安睡了。

    崔颐神情淡漠地将自己的褥子铺好,动作娴熟地缩在窄小的榻上,抬眼去看被床帐遮得严严实实的妻子。

    人总是很贪心的,明明比以前得到的多了不少,但还是会渴望更多。

    比如说,崔颐现在不想缩在这方窄小的榻上了,他想换个宽敞又香软的地方去睡。

    他得想个十全十美的法子。

    黑夜中,崔颐一向清正的眸子染满了算计和狡诈,似有幽幽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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