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3)
按理说应当很舒适,但夜深人静时月安竟觉得空旷冷寂,不如先前那般温暖。
得了应答,温敬才放心,送走严桦后,他又愁上心头,开始思虑如何捞一捞自己这位老友了。
“或许,圣人确实憎恨那些整日喊着要废黜她的臣子,要借机清理也不无可能。”
她想亲眼看看崔颐如何了。
来到约定好的潘楼,只听潘岳说让她乔装一下再进去,扮作大夫身边的小药徒,跟着看诊的大夫一道进去。
“阿舅,先让我去宫中探探吧。”
迎着潘岳期待的笑脸,月安的回应则艰难极了,苦着脸道:“衙内就别为难我了,婚姻大事……”
月安不由想起了她和崔颐曾经的对话。
就算没有崔颐,他跟文荣兄这样的关系,焉能袖手旁观。
也不知他做什么去,也不等一等她,眼看着就要淹没在风雪中。
不是这样的,她想要的不是这样。
温景安说道,引来妻子一瞪眼,德庆执着道:“你别乱猜,我嫂嫂不是那等人!”
“事情不大对劲,我嫂嫂平时不是这样的,她虽出身欠些体面,但为人正直,是非分明,并非奸邪性子,因此我与嫂嫂多年来关系不错,她竟阻拦我面见兄长,这其中定有猫腻。”
温敬叹气道:“无法面见官家,这事便只能耗着,为今之计只能先托关系照料一下崔家,免得他们一家人在里面受苦。”
如今的崔家与当初何其相似?
月安难过之下,话语都带着丝丝鼻音,林婉见了万分怜惜道:“我儿别难过,这是人家一片好意,莫要辜负了。”
月安心情复杂,如柳絮般纷纷扬扬。
“但是得给你的脸整一整,不然一抬头就能被看出是个漂亮小娘子,那就坏事了。”
出了这样的大事,林婉也没心思过什么生辰了,但月安还没忘记,将这几日绣的一套寝衣送予阿娘。
月安万分感激,满心期待地回到家中,静静等着潘岳来消息。
“他受伤了?”
第二日,二嫂便动身去宫中打探消息,但结果不大好,接连三日皆被拒之门外。
“至于崔家,父兄会设防营救帮衬一二,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今夜月安一人睡着,再没有崔颐占她的床,也不用担心这人趁她睡着占她的便宜了,更不用担心自己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虽然并不意味着她多想一起去皇城司狱吃苦头,但这样的结局会让月安后半生都带着一种意难平的情绪。
不是崔家锒铛入狱,而她靠着和离书独善其身。
温景安从来都拧不过妻子,摇摇头表示认栽。
德庆不信皇后嫂嫂真的想趁着兄长卧病在榻弄权,排除异己,但一时又无法探知真相。
“别走!”
温敬颔首,对着这个身份高贵的儿媳道:“长公主一切小心。”
她面色发白,惊魂未定。
兴高采烈来赴约的潘岳得知月安是为了崔玉而来,先是垮了一下脸,又掬起笑半是试探半是玩笑道:“我若帮了你这个忙,日后我来你家提亲你能答应吗?”
林婉也不知崔家的命运究竟会如何,但她此刻不能说太晦气的话,不然女儿只会更难受。
翌日,潘岳那边就说安排好了,月安立即急匆匆出门了。
“娘……”
闺房中,月安心中的不安让她下意识依偎在母亲怀中,思绪已经渐渐理清了。
这是那位采珠女此生最后一次采珠。
一声惊呼,月安从床上坐起,再睁眼已是天光大亮。
温家人聚在一块,神色难免凝重。
路过齐国公府,她想起潘岳似乎在皇城司当过差,她心念一动,偷摸将潘岳约出来了。
但守卫严苛的紧,无论多少钱都不为所动,月安只得回去。
月安一直追,但怎么也追不上,腿像灌了铅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前面的人影消失。
月安同他们不一样,熬了三日,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是见他一面。
月安知道,崔颐这是在保她,只要坐实了和离,她便可以独善其身,不必跟着崔家一起下皇城司狱。
她在女红上不是什么心灵手巧的,便只能寻些巧宗,挑选些柔软舒适的料子,简单绣些兰草裁剪成贴身的寝衣给阿娘。
这一夜她入睡十分困难,直到外头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月安才渐渐有了睡意。
德庆长公主率先提议道,她是官家亲妹,最适合去宫里一探究竟。
严桦只觉得温家女实在是有福缘,若不是那封和离书上的墨迹明显是有段时日,他都要以为温家女能未卜先知了。
但人已经死了,月安花了好些年才渐渐消解那股情绪。
午后,她乘着软轿来到了皇城司,递了许多银钱,想要让守卫通融一下让她进去瞧瞧。
林婉抚摸着柔软丝滑的寝衣,面上透着掩饰不去的欢喜。
月安接过那套男装,蹙眉问道。
“你这个忙我倒是真能帮得上忙,先回去等这吧。”
林婉看着步履匆匆的女儿,笑着同儿媳道:“看来也不是没有情意嘛。”
事后爹爹还为了她少难过些照料了那位采珠女的家人,为她在道观设立了长生牌位。
说是皇后圣人的意思。
长嫂杨氏也笑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对方用心,妹妹又怎会毫无所动呢?”
虽然爹爹安慰她,说那便是采珠女的活计,只是这颗海珠恰巧被她得了去罢了。
到如今,这句话成了真,不过这话却被崔颐说了出来。
她得到了她起初想要的和离,想要的自由,但以这样的方式,月安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就好像当初幼时,她想要一颗和窦家姐姐一样的漂亮海珠,爹爹为她买到了一颗后,月安却得知为了这颗海珠,采珠女因此丢了性命。
因为自己提前要了这封和离书,又误打误撞今日带着和离书回家给阿娘庆生,正巧达成了崔颐所说的和离归家。
梦里是一片大雪,前面是崔颐的背影,他一直往前走,月安一直在后面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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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岳心中叹息,知道事情不能全都如自己所想,于是哈哈笑道:“开玩笑的,紧张什么。”
那时月安也难受了许久,连海珠也不喜欢了。
潘岳啧了一声,心中酸涩道:“没错,吕相那人想让崔家就范,少不得让人吃些苦头,不过应当不会要人性命,这不是传了大夫,正好来了机会,我跟大夫还有皇城司交好的同僚通好气了,你只管跟着进去便好。”
林婉叹息道:“既如此,只希望崔家能渡过难关吧。”
然眼下官家卧病在床,皇后与吕相把持朝政,他不能贸然行事,再葬送他温家。
潘岳让人送来了些画眉用的石黛,将月安的肤色弄黑了不少,眉毛加粗,还在面颊上添了一片雀斑,才让月安过去。
将皇城司的人送走,温家上下也松了口气。
“怕什么,真有那天你就说咱们和离了,拿着和离书回家便是。”
自从三月之约起,这并不是月安头一次感受到崔颐的心意了,但这一次太沉,沉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莫名难受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