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1)

    蒋真侧头看向外面,是个晚上。

    他记得自己进浴室想洗澡,眼前突然发黑就没了剩下的记忆了。

    发烧烧晕了?

    柯栋来的很快,带着晚饭来的,盯着蒋真的脸看了一会儿,说,“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发烧到四十度!四十度啊!差一点点就烧成了肺炎!还好咱们就在医院,你要是稍微耽误一会儿你就没这么舒坦了!”

    “我睡了多久。”蒋真问。

    “一天一夜。”柯栋摸了摸他额头,“还有点烫,比昨晚上好多了,昨晚上真是…亏得我见多识广。”

    “我后脑勺…有点疼。”蒋真侧着脑袋,以免压到了后脑勺。

    柯栋翻了个白眼,“你是后脑勺着地晕倒躺地上的,没有脑震荡脑袋没有内伤你就已经走大运了,没事,就是肿了一点。”

    “谢谢。”蒋真说。

    柯栋摇起病床,“给你带了点清汤面条,吃点吧。”

    蒋真应该是还没退烧,没有胃口,但他清楚不吃饭会好的更慢。

    硬逼着自己吃下了半碗面条。

    “不吃了?”柯栋问。

    “嗯。”

    柯栋收走剩下的,说,“我等会还有手术,不能陪你,你手机在柜子上,一个人可以吧。”

    “嗯,你去忙。”蒋真说。

    柯栋离开病房,蒋真对着窗外发了会儿呆,拿过手机点开。

    手机里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和工作有关,再无其他。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像是蝴蝶的翅膀预要展翅。

    睫毛最终合上,水珠浸湿了它们阻碍了它的飞翔。

    第二天蒋真烧退,立马进入了工作状态,柯栋觉得他没有必要这么拼,想让他休息两天,蒋真表示自己已经请假够多了,不想耽误工作。

    柯栋咂舌,太工作狂了。

    但蒋真工作狂的程度还是吓到了柯栋。

    他几乎忙的脚不沾地,一天大概吃上一到两顿饭,就连不多的休息时间里他都要么写论文为了下个月的职称而努力,要么就是参与一堆专家的会议学知识。

    忙到每天沾床就睡着,醒来继续一天的忙碌。

    太拼了,即使是为了职称也不用这么努力,才十二八九岁,还很年轻,他都三十五六了还没开始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柯栋觉得有些羞愧,他太安于现状了,好像……不太好?

    柯栋打开了自己的电脑,那就努力起来吧!

    他努力了两三天就不行了,不是他不想,而是平时的工作太忙太耗费心神,工作之余已经没有了心力再去写论文。

    柯栋叹气,听见休息室的门被人打开。

    他边说边转头,“蒋真,你是怎么做到…我靠!”

    蒋真关上休息室的门,脱下了羽绒服,说,“我明天要去录综艺了,请假几天。”

    柯栋张大嘴巴没说话。

    蒋真说,“这是最后一次录制了,以后就不用再请假。”

    柯栋摇头,他双手固定住蒋真的肩膀,“你这是…突然剪头发了?”

    二月二十六号,是综艺《我们的婚姻》第六次录制,也是最后一次。

    这一次录制依旧是在国外,一个北欧国家。

    需要从都城转机,于是节目组召唤大家在都城的机场集合。

    蒋真到的时候大家差不多都到了,他扫是一眼,没看见凌缙。

    他已经预想过了自己的新发型会引来大家的好奇,毕竟昨天剪完头发后医院里的人都对他抱有了好奇心。

    所以大家的惊讶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其中唐祟最为惊讶,“蒋医生,你怎么剪头发了。”

    “想剪就剪了。”蒋真说。

    唐祟摸了摸蒋真头发,“还是很好看的……”

    他看见了什么对着身后挥手,“缙哥缙哥!”

    蒋真一顿,没有回头。

    唐祟说,“缙哥你快过来,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蒋医生的新发型!”

    机场嘈杂,蒋真听不见凌缙过来的声音,只有唐祟叽叽喳喳的。

    直到凌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吗。”

    声音很轻,就像是裹在玻璃罩内,让蒋真听的不太真切。

    “喏,你看。”唐祟说。

    蒋真感觉到自己左侧有人过来,他没动也没看过去。

    凌缙似乎站到了他身边,好像看了他,又好像没有,他无法去确定,只是凌缙没有再说什么。

    蒋真视线定定看着自己正前方。

    人员到齐,节目组告诉大家可以托运行李准备安检了。

    蒋真默默跟在人群后过手续。

    镜头没有开拍,每个人都很随意也没有因为录节目而非要说话。

    机票是节目组买的,每一对都坐在了一起,蒋真位置和凌缙并排。

    因为是头等舱,每个座位但是单独的,就算是并排,两个座位也还有些距离。

    凌缙一上飞机就戴上了眼罩盖着毯子睡了。

    蒋真余光看见这一切,等凌缙没有动静之后他才转过头去看了眼他。

    凌缙双唇紧抿,挡住眼睛后犹如刀削般流畅硬朗的下半张脸显得很凶。

    他居然还没有长胖,不是说已经恢复了正常饮食吗。

    这个想法刚有,蒋真马上收回视线,他找空姐也要了个毛毯,将脑袋转向另一边也准备睡觉。

    最近他很累,每天睡眠不超过四个小时。

    飞机还没起飞,蒋真就进入了睡眠里。

    睡得不安稳,蒋真全程都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耳边很吵,有小孩儿哭声,大人哄孩子的忍耐声。

    偶尔他进入了深入睡眠,醒来一看时间,飞行才过去一半时间。

    身边的凌缙几乎姿势都没变过,只不过眼罩被摘了下来。

    蒋真扭头看向窗外,已经进入了黑夜,黑漆漆的夜空也只有飞机周身亮着光。

    窗户小小玻璃上印出蒋真的面容。

    他身边的凌缙也印出了一些模糊的五官。

    他愣了愣,凌缙…是睁着眼睛看着他的?

    玻璃不太明显,蒋真转过头去看。

    凌缙眼睛是闭着的。

    真是……

    蒋真重新侧过头,心中快要被自己的举动蠢到发笑。

    他居然幻想出了凌缙在偷看他。

    蒋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裹上毛毯,不愿意再想太多。

    飞机到达的时候是当地时间凌晨一点多钟,寒冷的温度让众人瞌睡都清醒了一半。

    时间实在是太晚,好在节目组没有向上回那样让大家自生自灭,而是一切都安排好了。

    跟着车到了酒店办理入住,蒋真跟在凌缙身后进了房间。

    房间是一个很小的套间,一个小小的客厅和一间卧室,房间里已经布满了摄像头。

    凌缙推着行李箱进了里面的卧室,蒋真走到小厅的阳台边听着卧室内凌缙发出的动静,低头揉了揉手腕。

    凌缙应该打开了行李箱,应该是在拿东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蒋真握紧了拳头。

    “我先洗澡。”凌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很淡。

    “嗯。”蒋真从窗户倒影看到身后高出自己大半个脑袋的模糊影子。

    影子站在他身后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看着蒋真,玻璃门外面的亮光照射过来,让玻璃上的影子过于模糊。

    蒋真看不见凌缙的表情,又不敢回头去问。

    为什么要看他,不是要洗澡吗?

    凌缙站了很久,久到蒋真终于快要忍不住想回头去问一问,在他回头时,凌缙却转身进了卧室。

    蒋真闭了闭眼,头疼、胃里也烧得慌。

    外面白昂昂的雪在路灯下折射刺眼的光。

    凌缙洗完澡出来,蒋真还站在窗户前,他的行李箱立在卧室门口。

    “我洗好了。”凌缙说。

    蒋真转过身,低头从凌缙身边走过拉上门口的行李箱进了卧室,他愣了愣。

    床不大,大概一米五宽,睡两个人不是不行,但……

    他们可能会肩膀挨着肩膀,闻得见对方身上的味道。

    蒋真吐出一口气,他不知道要怎么和凌缙在这样一张床上近距离接触。

    他站了很久,有那么一刻蒋真甚至无法在这里待下去,甚至有冲动跑出这间屋子。

    蒋真用很强的克制力控制住了自己要失控的行动。

    打开行李箱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澡洗的不慢,头发剪短后也吹头发都用不了多长时间,蒋真走出浴室。

    卧室里所有的镜头都被盖上了。

    凌缙的行李箱也不在卧室。

    蒋真走出卧室,客厅关了灯,从卧室透出的光他看见沙发边的地上用被子做了一个床铺。

    凌缙已经侧着身子躺在地铺上,只留给蒋真一个背影。

    他垂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印出一片黑色阴影。

    夜风钻进卧室,蒋真拉上被子盖到鼻子下,他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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