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费列格通河(1/3)

    费列格通河

    凌晨,暴雨如注。废弃化学厂的光亮蒙昧,锈迹斑斑的钢铁骨架歪斜着,表面覆盖厚重油腻的化学泄漏物,空气中酸腐刺鼻的气味经久不散。

    废墟中央几个巨大的空铁桶,那是过去烧制化学品的容器,其中一个恢复了正常功能,正在加热沥青混合物,一颗脑袋浮浮沉沉。

    “顾问,那好像在烧什么东西。”助理指向前方铁桶。

    邢疏桐用手帕捂住口鼻,挥手示意她去查看,自己在原地仰起头,视线在高处铁制索道和悬空平台来回梭巡。

    与嘉禾通完话,她琢磨女儿为什么说谎——嘉树出发前告知,嘉禾可能在布鲁克林区的beatcb。

    邢疏桐不知道隆巴多和布鲁克林区的生意往来,但隐约意识到这事不简单。

    半小时前的一条加密的短信将不安推到极致。对方简明扼要,揭示她最大的秘密,附带一条定位。

    她不得不赴会。

    “顾问!铁桶的男人好像是阿米尔隆巴多!”

    恐慌的尖叫回荡在巨大而扭曲的工业残骸,地面油污积水倒影里风雨呼啸。

    在这之上,化学工厂最高处的中央控制室,布满裂纹的观察窗后矗立着几道身影。

    那些悬空的索道如同木偶提线,由他们操控。

    “boss,文森佐到场了。”

    “他后面跟着邢疏桐的人。”

    “要撞上了。”

    他们拿着高倍望远镜边欣赏这出好戏,边实时汇报。

    承重柱前的男人,手执银蛇伞柄,俯瞰全局,那双眼拥有上帝视角,没有任何温度。

    他看到邢疏桐和女助理拉不动阿米尔,反遭质疑,阿米尔临死前试图将她拉下水。

    她凭本能踹向阿米尔时,文森佐正好看见,俯冲趴地将手毫不犹豫伸进沥青桶,又在一瞬间缩回。

    随后一片死寂,但死寂中潜伏着令人不安、低沉的嗡鸣。

    邢疏桐似乎在解释,文森佐摇摇晃晃起身,盯住她沾满沥青的手,毫不犹豫掏出枪指向她。

    邢疏桐和助理也当即举枪对准文森佐。

    如多米诺骨牌触发连环效应。

    短短几秒,两波人迅速站队,百来个枪口的冷光互相对峙。

    信任彻底崩盘。

    立于最高点的男人那张白如幽灵的面孔,终于露出宽慰的笑意。

    这一切与意料的分毫不差。

    他们的痛苦是他的慰藉,他们的毁灭将是他的祭坛。

    复仇的快感在他血液里流淌,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污秽、无止境的寒冷。

    他感到窒息。

    “撤。”

    凌晨一点半,邢嘉树抵达第五大道。

    邢嘉禾在等他,想从他这套取信息。

    他打开药盒吃了两片镇定剂,“马修。”

    马修无语又无奈,本来马修和疯人院约好去唐人街吃中餐,但现在只能敲代码黑监控。

    “it‘salready。”

    他看着邢嘉树下车,将跟随他的摄像头按顺序调成相对静止状态,他走过再恢复成原样。

    邢嘉树一路畅通无阻,潜入顶层公寓,悄无声息打开邢嘉禾的房门。

    他在黑暗里站了足足五分钟,确认没其他入侵者才靠近她。

    他把公主伸出的白净脚丫放进掌心,摩挲了几秒小心塞回被子,然后坐到床边。

    床头柜的香薰蜡烛燃烧着,他脱掉手套,这期间那双像夜视仪的眼睛扫描她的脸。

    他先绅士地吻了吻她的手,这像一种礼仪。放下时,他又忍不住吻了下。

    接着用裸手抚摸她的卷发,从发际线到发梢,用手指梳理着。没有一绺打结,他便知道她今天做了头发护理。

    他把香喷喷的头发放到鼻尖嗅。

    不知道想什么,一动不动。

    接着开始抚摸她的脸,细致、紧贴、轻柔。

    每当这时候,邢嘉树对邢嘉禾莫名其妙有种舐犊情深的感觉,好像通过抚摸她五官的骨骼就能确认她的血统。

    这很像通过抚摸猪颜面骨的结构来确认它的遗传因素。

    邢嘉树之前这么干过。

    西西里当地妇女有事都找拉洛执事帮忙。他在猪市场解决恶意竞争问题时,曾用小刀剖开了一头油光水滑的大白猪。

    猪的恒齿44颗,人的恒齿32颗,猪的牙齿反而比人多——那些臼齿的咬合面、门齿弧度,在解剖台上都是精致的标本。

    邢嘉树认为邢嘉禾的牙齿更有趣。

    他轻轻掐住她的脸,让唇自然张开,舔了舔她的牙齿。

    他尝到了漱口水的柑橘味。

    淫逸与粗俗在邢嘉树脑海里浮现,他无法熟视无睹。看着公主湿亮的牙齿和红艳艳的上颚,他不受控地舔舐粉嫩的口腔。

    这些邪恶的东西总是给他足够的刺激,让他即便知道是弥天大罪,也接受了对他产生的教益。

    他吻着她的唇,掀开轻薄柔软的被子。

    邢嘉禾对纽约的日光浴丝毫不感兴趣,修长四肢和优美脖颈那种象牙色的白,找不到一丝加州人的棕褐色。

    他用食指挑起粉色细吊带,握住她裸露的肩膀按揉着,恣意的手掌摩挲到腋窝。

    那种细致而变态的抚摸让人很难忽视。何况他还在亲吻她的嘴。邢嘉禾不知道自己能装多久,直到他的手像电影里无电时代,主人按住铃铛呼唤小女佣那样按住了她。

    “badgirl。”他贴着她的唇低语,“这么晚不睡特意等我。”

    邢嘉禾两条赤白的胳膊勾住他的脖颈,他的另一只手也从蝴蝶骨滑到的后腰将她搂住。

    两人紧紧相贴,肌肤的触知解释一切。

    “嘉树……”她天真地问:“你是不是很疼啊?你肯定很疼吧?让我检查下,我可以治好它。”

    邢嘉树意味深长,“这对你来说是奖励。”

    死骗子,奖励个球。

    “不疼吗?可怜的小家伙,今天在车上我感受到它疼

    得要命,让我摸一摸。”

    邢嘉禾用那种小女孩儿对小昆虫、小动物的甜美嗓音撒娇,见他没阻止,她的手开始造成霍乱。

    “嘉树,你真好,来看我还夹带私货,红盖牛肝菌是宵夜吗?”

    “天吶,还有两枚鹅蛋,嘉树你好好哦,还为我剥了壳。”

    “真邪门啊嘉树。”邢嘉禾浑身燃烧曼妙恶劣之火,眼神却纯真无邪,“我可没动粗,小家伙哭的好伤心哦。”

    她期待嘉树犯病,结果他只是用一种兴奋又残酷的眼神凝视她。

    从父亲去世后,她郁郁寡欢,他也没提出发生关系。以至她忘记,他不止是骗子还是精神病。

    他握住她的脖子,“五分钟,足够让你把冯季和女佣都叫到楼上。”

    该死的,他怎么不发病?她勉强镇定,“可你不是说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吗?”

    邢嘉树笑,猛然把她拽起来,“此一时彼一时。我改变主意了。”

    邢嘉禾挣脱他的手,跳开安全距离,“现在快两点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他扫了眼踩在地毯的脚,食指放嘴中央,好像在说“嘘,小点声”,这让她有种偷情的感觉。

    “我困了,想睡觉。”

    邢嘉树走到房间精心雕刻的门前。

    “难道你不心动吗?”

    他哄骗他,目光毫无羞耻地与她相遇,“我知道你喜欢这种感觉。”

    她眯起眼睛,“那又怎样,我和你不一样,我能控制自己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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