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普路特斯推石(3/3)

    心中怨恨成了枷锁,邢嘉禾呼吸困难。

    落到这幅田地,横竖归罪邢淼、母亲和嘉树。

    她一直无法从母亲近乎残忍的狠心与矛盾的溺爱中剖析,自己是否有片刻得到过真正的母爱,她也一直困惑母亲为何独自去灯塔,为何没遗言,如今想明白了,母亲是自己不想活了,所以替她和嘉树之间做了选择。

    而邢淼过度的保护欲,嘉树专断强势的控制欲,无法消解的报复心,更是助长她怨恨的罪魁祸首。

    邢嘉禾心中酸涩难耐,面无表情地反问:“那么,你们能不能别一次又一次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替我做选择?”

    “你和我说这么多,我是能和嘉树结婚还是怎样?我现在选择江璟深,听明白了吗?”

    看着邢嘉禾眼里倔强的泪光,邢淼哑口无言,邢嘉禾操控轮椅与她擦肩而过。

    轮椅轱辘越转越快,夕阳光照渐渐微弱。

    太阳再度升起时,邢氏和江家的长辈在gallop酒店第一次会面。

    厅外围的水泄不通,厅内圆桌座无虚席,来者均是两家位高权重的人。

    两家因邢君言离婚的事本就闹得几十年老死不相往来,当下邢氏掌权人缺席,邢嘉禾又坐着轮椅,导致尴尬的气氛雪上加霜,尤其当江璟深提出百亿彩礼时,江家几个长辈的脸挂不住了。

    邢嘉禾这才知道嘉树不止帮江璟深掌权,还帮他回收了各大系旗下企业的股权。

    “其他可以,gallop娱乐百分之三的股权不行。”

    就算过去江家有几个痴情种把股权转赠送给外姓妻子,只要王座换人,股权统统回收。

    其次,四大家百年恩怨不可能一笔勾销,转让股权给对家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们江家没这种说法。”

    江璟深懒得搭理亲生父母,在邢嘉禾耳边低声,“妹妹,我们看会儿戏。”

    “……”

    两人互动落在江妍娜眼里十分刺眼,她不止对邢嘉禾坐次位不满,还对江璟深的宠爱纵容嫉妒,看向邢嘉禾旁边的男人,语气尖锐道:“邢君言,你很清楚,当年我嫁进邢氏彩礼和嫁妆都是现金,说白了,两家联姻只是为私下减少互斗,必要时抱团与顾仇两家对峙,每年争霸赛的竞品花落谁家,一向各凭本事。”

    邢君言摩挲着腕间念珠,慈祥地笑,“我和你只是商业联姻当然只有现金,嘉禾和璟深不同,他们青梅竹马,真心相爱,璟深为表诚心送给嘉禾礼物,我们做长辈的还能阻挠不成?”

    江家股份落到邢氏手里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二脉首领立刻附和:“就是,璟深从小在乾元生活,对嘉禾一心一意,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妍娜啊,你拿自己举例,不合适吧?”

    邢嘉禾心想怎么阴阳怪气上了,这不拱火吗?果然江妍娜横眉冷对,“说小辈的事扯我身上做什么?”

    “你作风不正害两家联姻失败,如今两家再见,你让那男人上座我们不计较是大度,你主动提自己的过去,这不让人啼笑皆非吗?”

    江妍娜旁边的男人质问:“邢氏的教养就是这样?”

    “我说话轮到你插嘴?勾引有夫之妇,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此话一出,几个年过半百的人吵得不可开交。邢嘉禾听明白了,敢情当年叔公离婚是因为被出轨,而且对方还是保镖,难怪邢氏长辈们这么尖酸刻薄。

    “璟深,帮你祖母说句话啊。”

    江璟深向后仰靠,一只手臂搭在邢嘉禾座椅靠背,笑得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今日一听倒是江家对不起邢氏,这彩礼可能还不够,不然把祖母的赔礼也加上吧。”

    江家人气得七窍生烟,立刻把矛头转向看热闹的邢嘉禾。

    “嘉禾这腿——”

    这话没说完,厅门开,邢嘉禾立刻感觉后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扣住,那是嘉树的视线。她低下头,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

    原先颇为嘈杂的环境鸦雀无声,只有缓慢的咚、咚、咚。

    邢嘉禾看到邢氏长辈,个个无比骄

    傲,甚至洋洋自得,除了一个人。邢君言眉心深深拧起,因为瞩目下,邢嘉树停到她和江璟深之间,他谦逊有礼地说:“江先生,劳烦挪个位。”

    此话一出江家人骚动,大部分人只听过活阎王的名没见过真人,纷纷打量这位在背后杀生予夺,搅海翻天的操刀鬼。

    江璟深回头看邢嘉树,邢嘉树睨着他,大拇指轻抚银蛇的鸽血石,就是这样的气势踩在江璟深的脸上,压得对方抬不起头。

    要不说小三上不得台面,江妍娜的第二任丈夫瞧见邢嘉树比江家掌权人还年轻,脸色苍白到病态,以为他是个好惹的,不管不顾起身。

    邢嘉树瞥过去,那眼神并不是直白杀意,而是一种对蝼蚁的顶级蔑视。

    他笑了下。

    这笑并非对个人,分明在嘲讽江家没规矩。

    江璟深和一众江家执权者的颜面就在这笑里灰飞烟灭。

    江妍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瞪着丈夫拉着他的手往下拽,这时邢嘉树开口讲了第二句话。

    “既然起来了,别再坐了。”

    傻不愣登的人又跳起来,“你们邢氏别太过分,嘉禾和璟深的事还没——”

    这次自动噤声,那双红眼睛瞄准了他,再说半个字就会死。

    姐姐是邢嘉树用一切托举奉养的主,姐姐的名字和别人并列绝对是雷点,他自己可以亵神,他人的任何僭越他都将毫不留情狙击。

    邢嘉树被冒犯了,他不是纸上谈兵的人,绅士风度背后是不留活口,整个饭桌的气氛就此被统治,那是种命门被遏制的错觉。

    惹祸的男人脑门一层冷汗,等回过神,他已经从座位退出来。他不敢看邢嘉树,低着头三步一并离开饭厅。

    “嘉树之前一直在意大利,好久没看见嘉禾,此刻,我就不鸠占鹊巢了。”江璟深起身打圆场,同时对左手边的江家人使眼色,以江妍娜为首的人迅速起身向下位挪座,管家们跟着换新餐具。

    这不是个人情感纠葛,家族间对峙她当然希望邢氏占上风,邢嘉禾慢吞吞喝茶。

    邢嘉树优雅地坐到她旁边,像刚到场一样说:“抱歉各位,来晚了。”

    “……”

    接着,他从西装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皮革珠宝盒,外观朴素,尺寸迷你。

    邢江两家人心想,弟弟给姐姐带礼物正常。但江璟深和邢君言脸色变了。

    邢嘉树淡定打开。

    小小的珠宝盒几乎被撑满,是一颗目测十克拉左右的粉钻戒指,火彩折射的光芒闪耀夺目。

    在场都是从小浸淫在金钱里长大的少爷小姐,自然懂行。之前苏富比出过一个差不多的粉钻,四个多亿人民币,邢嘉树这个明显更亮。

    “小礼物。”邢嘉树执起邢嘉禾的左手。

    小?此话无疑像一记耳光扇向方才质疑百亿彩礼的人的脸上。

    而对比西西里金屋的首饰,戒指确实算“小”。

    邢嘉禾一脸假笑,暗暗挣扎,奈何邢嘉树强势,只能任他戴玩具一样把沉甸甸的戒指戴进食指。

    江璟深和邢君言这才松口气,不是中指和无名指就好。

    邢嘉禾注视食指价值几个亿的戒指,心情复杂,庆幸也失落。

    嘉树到底想干什么?她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邢嘉树神色自若地坐正,戴着黑手套的双手交叠,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可以继续了,恕我冒昧,请问我阿姐的彩礼敲定了吗?”

    【作者有话说】

    嘉禾:嫁是要嫁,但自家人和外人本公主还是分得清。

    嘉树:男人的心思别猜。

    本想简略这一步,写到下个情节时一想嘉树做那么多,一笔带过他就太惨了,毕竟后面他要哭。

    留言红包包,晚安啦小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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