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1)

    江茉随即一笑, 应是她多虑了,安则佑这是笃定她不敢。

    让她知道这些,也是在告诫她, 安家在上京的势力不容小觑,想要她听命于他。

    果然,望夏道:“王妃, 公子让您放心,有公子在,庆国公动不了江大人和江公子,也动不了您,您不用怕庆国公。”

    江茉嘴角抽动,不让她怕庆国公,那就是要怕他呗。

    “说吧, 安则佑又想让我做什么?”

    不会也是要名册吧。

    “听闻昱王有本名册……”

    呵, 呵。江茉心中冷笑,安则佑和庆国公也没什么区别, 全都是威胁利用。

    “公子希望王妃找到名册, 誊抄一份给他,王妃放心,奴婢会帮王妃成事的。”

    “你家公子不是昱王好友吗?难不成都是装的?”江茉盯着望夏的眼睛问。

    望夏转头,避开视线,“奴婢不知, 奴婢只知遵令, 王妃要想知道更多,还是亲自去问公子吧。”语气少了些恭敬,多了些生硬。

    江茉不再多言,迈步离开。

    出门时看到了桌上的药膏, “飞骑营的金创药比你这瓶好,我会让人送来,你好好休息。”

    出了耳房,她先交代染冬给望夏送金创药,后进了正屋。

    慧晴站在房间中央,见她进屋,“扑通——”就跪下了。

    江茉居高临下,冷眼看她,“何事?”

    慧晴抬头望着江茉,“请王妃给我身契,我想离开王府,离开上京。”

    江茉坐到七弦琴旁,拨弄了一下琴弦。

    慧晴继续道:“这些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等哪天王妃和我家姑娘换回来,我的命也就到头了。我不想死,我想活,求王妃成全!”

    作为陪嫁婢女,慧晴的卖身契也随着交给了昱王府,江茉本该问乔云要的,但她一直没要,因她知道,庆国公拿捏慧晴的不会只是一张身契。

    “现下的你,比起一月前,聪慧了不少,可有些事你还是没看明白,如今,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吗?我放你走,你就能走成吗?”

    慧晴睁大了眼睛,“王妃何意?”

    江茉再拨弄琴弦,弹出几个不成调的音,“你相不相信,前脚你拿着包袱离开王府,后脚,庆国公的人就会将你灭口。”

    何止是慧晴,知道她身份的那几个婢女,都不会有好下场,在庆国公看来,她们这些人全都是可随意踩死的蝼蚁。

    慧晴愣了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哭了起来,爬到江茉腿边,“王妃,我不想死,我还有个妹妹在国公府,求王妃救救我们,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对王妃多有得罪,我知错了,再也不会了,还望王妃不计前嫌,救救我。”

    江茉起身走到她面前,递给她帕子,“哭什么,离死还早呢,你只要不做冲动愚蠢的事,至少还能活……差不多两个月吧。”

    “两个月……”慧晴口中呢喃,小心问道:“若这两月我听命于王妃,忠心不二,王妃可能救我?”

    江茉的视线在慧晴脸上停留,她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慧晴在郊外小院里,是作派跋扈了些,但既没克扣她吃穿,也没让她受伤,确实没做什么不能原谅的事,罪不至死。

    “我救不了你,但这两月,你要听我的话,或许能自己救自己。”

    江茉不信她的忠心,只信她真的不想死。

    “谢王妃,谢王妃。”慧晴边说边磕头,眼泪流个不停,“王妃想让我做什么?”

    “先起来吧。”

    江茉凝思半晌,勾起嘴角,“这第一件事,去告诉庆国公,说我昨夜进了昱王书房,没找到名册。”

    慧晴疑惑地看她,声如蚊呐,“书房?王妃不是还没去……”

    “再告诉庆国公,虽没找到名册,但看到桌案上放着一封信,落款是周解平,因听到外面有动静,未看到具体内容便匆匆离开了。”

    周解平乃是两淮盐运使,能坐上这个肥得流油的位置,全靠庆国公提携。

    不因情感,靠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人,虽很脆弱,但也更为谨慎。

    这么多年,也被有心之人挑拨过,能相安无事,这两人之间还是存着信任的。

    只是,她和别人不同,在庆国公看来,她是他安插在昱王身边的棋子,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都被掌控,她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换取活命的筹码,在庆国公眼中如草芥一般的人,即便之前表现出反抗,那也是为了少受一些罪,甚至于见家人一面,而欺骗,她是不敢的。

    可惜,庆国公不知道,她早就不在乎自己的命了,更不知道慧晴已经背叛。

    况且,时机也不同,她猜测,庆国公知晓皇帝和昱王在调查他。此等情况下,有了这封信,庆国公绝不会假手他人,定会亲自去两淮核查。

    待庆国公离开上京,行事就方便多了。

    归宁那日,她更是大胆猜测,知晓她身份的也就那几个人。如此,庆国公派来盯梢的人,根本不知道为何盯着她,说不定还会以为是父亲爱护女儿。

    她要赌,她全猜对了。

    慧晴福礼,“是,奴婢明日就去禀告。”

    翌日除夕,未到酉时她已更衣梳妆完毕,等着昱王接她参宴。

    从清晨开始,江茉总觉不安,人虽平静地坐在房中,心却慌乱不堪,倒不是因为她头次参加皇家宴会,而是安则佑让她所奏之曲。

    之前不知也就罢了,可那日安则佑说这曲子曾是陛下和安盛武共同喜欢的曲子。

    不论年少时两人有多么深的情谊,如今也变了样。

    她琢磨不了皇帝的心思,也不知皇帝听到此曲是怎样的态度,若是大怒,她该如何?

    “王妃,王爷到了,在府门口等您呢。”醒春进屋说道。

    江茉起身,“走吧。”

    头戴金凤钗,身着深红金丝云锦,外披白狐大氅,这身行头是一早昱王派人送来的,比成婚那日的凤冠霞帔还要贵重些。

    “王妃。”揽秋轻喊她一声。

    她给了揽秋一个安心的眼神。

    今日的场合,唯有醒春这样的主事婢女才能陪同主子参宴。

    府门口,昱王骑在高头黑马上,身姿挺拔。

    江茉抬头看去,昱王身着深红锦袍,和她的衣裙为同色,头戴红宝石发冠,眼覆深红色绸带,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威压的喜气。

    听见她的脚步声,陈应畴跳下马等她走近。

    “王爷。”

    陈应畴面若春风,带着笑意,“今日,我们骑马去。”语罢,双手掐住她的腰高高举起,江茉来不及思考,已经斜坐在了马背上。

    她往后看了一眼,分明是有一辆马车跟着的,为何不让她坐,反而要同她共乘一匹马。

    “扶好。”昱王柔声嘱咐,随即跳上马,缰绳一拉,马往前行去。

    何际和乔云各骑一匹马跟在身后,再之后还有飞骑营的两队将士。

    如此行在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人们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江茉很不习惯,低着头,一个劲往后靠。

    “兰儿,你再靠,我就要骑到马屁股上去了。”昱王笑言。

    江茉“唰——”一下红了脸,往前挪了挪。

    昱王一手拉缰绳,一手揽住她的腰,“今日,本王想让全城的百姓都看到我们。”

    身后,何际和乔云互换眼神,满是欣慰。

    自从主子眼盲,从不见外人,能这样坦然地在大街上骑马,还是头一回,想必是已经放下了心结。

    乔云明白,主子的这些改变,都归功于王妃。

    昱王将她的腰搂得更紧了些,“兰儿,我看不见,别忘了提醒我前路该如何走。”这样普通的话,不知为何,江茉听着,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回头看昱王,男子翘起的嘴角,带着得意的微笑。

    好似炫耀一般,给人们展示着最宝贵的东西,昭示着它的归属权。

    江茉余光看见何际身后跟着的人马,衣着并非普通士兵,都是百夫长以上的军职,昱王这是要让军中将领都看到她,记住她。

    她有些惭愧,身为飞骑营主帅的夫人,还未到营中去探望过昱王,更没和将士们见过面。

    “王爷大年初几回营?”

    “按习俗,明日百官朝贺后,要入宫和父皇母后一同祭祀先祖,初二要拜见岳父岳母,初三要待在自家,初四迎灶神,初五迎财神,初六回营。兰儿是想让我多陪你几日吗?那我初八或初九再回营,可好?”

    “不好。我想初六和王爷一起回营,届时,准备些好酒好菜,让将士们带着家眷,我们大家同乐,如何?”

    “你说什么?”陈应畴不由拉住缰绳,马儿停了下来。

    何际和乔云不知发生了何事,紧张地看着两人。

    “我说,初六我要和王爷一起回营,我想同飞骑营的将士们、家眷们同乐。”江茉说得温和恳切。

    陈应畴有些激动,“兰儿,你当真?”

    能为保家卫国的将士们做些事,江茉很愿意,她往后看一眼何际和乔云,见两人一脸紧张,拉了拉陈应畴的胳膊,“是真的。王爷快让马儿动起来吧,乔云和何将军该担心了。”

    陈应畴意识到了什么,笑了起来,拉动了缰绳。

    “我一会就吩咐下去,让他们提前准备,将士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想起往日庆功宴的场景,陈应畴不免担忧,营中都是些质朴粗犷的汉子,军属又大多热情肯言,定会拉着兰儿喝酒聊天,酒一喝多,就容易没大没小,兰儿没见过那种场面,不知她是否会不喜。

    兰儿本性良善,若真不喜,也不会驳了大家的面子,只是……

    “只是那样,兰儿你会很累。”

    为何会累?江茉不明白,“我不会累,我很欢喜。”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