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3/3)

    咏笙点头:“对啊,怎么了。”

    “没事。”

    傅宛青吃了药,又昏昏沉沉地躺下,怀里还抱着那本册子,仿佛她能抓住的,只有这三个字。

    天色黑静,灯是远的,窗也是远的。

    咏笙没吵她,给她盖上毯子就走了。

    她蜷在沙发上,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很重。

    江水平。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

    傅宛青把脸埋进靠枕里。

    她抽噎着吸气,眼泪就顺着缝隙流了下来。

    后来门锁响了一声,很轻,像梦里的一声叹息。

    她睁不开眼睛,也不想睁开。

    不知道谁进来了,或是谁出门了。

    有人在走动,脚步放得很缓,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音。

    退烧药开始起效,傅宛青迷迷糊糊的,眼皮沉重,她只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坐下,带起极细微的风,拂过她露在外面的手背。

    随后就被轻轻拢住了。

    他的掌心是凉的,像吹着晚风赶来,指腹贴在她腕间的脉搏上,停了很久。

    他说:“还算平稳。”

    “哦。”

    原来是咏笙找来的医生。

    高烧的人放心地睡过了去。

    她做着断续的梦,在梦里也还头脑清楚,清楚到明白这是梦。

    他们在香山吃饭,她看着自己住过的地方,变成了周家的园子。

    宛青和她的女同学聊天,从一个乌漆墨黑的树洞里,掏出了奶奶藏进去的陪嫁。

    她抱着下去时,李中原正和人说话,眉眼冷漠,指间亮着一点红星,大半都是他在听人讲,他不怎么开口,明明两人一般高,但他的气势先逼倒人一头。

    李中原远远瞥见她过来,点了点烟灰。

    等她走近时,他已经掐了烟,睨着她问:“抱什么了。”

    “哼,你又抽烟。”傅宛青故意捂着鼻子。

    李中原笑,捏着她的后颈把她扯回来:“别人给的,就抽了一根。”

    “不信,你身上肯定揣了。”宛青放下盒子,作势就要去摸。

    他真就张开手:“来,找到凭你处置。”

    傅宛青看了他很久。

    她吸吸鼻子,忽然抱住了他的腰,低声说:“你别对我那么凶了,我好想你。”

    好怪,梦里的人身体也这么热,不是都说,做梦是会封闭五感的吗,跑起来飞快,吃东西也尝不出味道。

    被抱住的人,身形明显僵了几秒。

    他坐在沙发边,看着缠上来的一双手,喉结急剧地吞咽了下。

    她声音太轻,啜泣着说了句什么,李中原没能听清。

    但他知道,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站起来,从这里出去。

    就跟当年在前门的酒店里一样。

    命运再一次把同一个剧本,交到了不同年纪的他手中,就是想看他吃过亏以后,究竟能不能引以为戒,好好儿地学个乖。

    但他学不乖。

    这道题,他也许一辈子都做不对。

    李中原对着这张脸,对着贴过来的柔细手臂,多少次都推不开。

    哪怕过了今晚,她还是要欺骗他,用最狠的话枪决他。

    客厅昏暗,李中原摸索着,窸窣地将她抱起来。

    他拨开她的头发,将自己的脸贴上去:“别在这儿睡,我抱你进去。”

    咏笙跟着他,带他朝卧室走:“我说要给她未婚夫打电话的,她说不用。”

    哼,那个废物正在红罗帐里销魂呢吧,还会记得她?

    “是不用。”李中原阴冷地答了句。

    “为什么?”

    “因为他很快就不是了。”

    咏笙闭紧嘴,不敢多说一句。

    一挨上身才发现,傅宛青后背上全是汗,浑身湿透了。

    李中原吩咐人:“去找套干净睡衣来。”

    咏笙点头:“行,我拿新的给她。”

    佣人端了热水进来,放下就走了。

    李中原解开了她的衬衫和裙子,从脖子到脚,都给她仔细擦了一遍,再换上一条丝绵睡裙。

    这场面,咏笙早就不敢看,躲了出去。

    家里的阿姨好奇地问:“小笙,那姑娘是谁啊,你哥那么个大忙人,平时严肃得要死,还亲自给她擦身子。”

    “他的心肝儿。”

    咏笙也看不懂,这究竟是什么极致扭曲的感情。

    四年前,把人逼走急着去找,找不到,大病了一场的是他;四年后,大呼小叫恐吓人,吓病了又来伺候的,还是他。

    没能耐还逞什么威风。

    李中原放下东西,脱掉鞋,靠了上去。

    他抱着她,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的体温都在趋于正常,也渐渐睡了过去。

    隔天早上起来,傅宛青撑着床,看了一圈周围,想不起这是哪儿。身边也没人,不知道要问谁。

    她昨晚,不是睡在咏笙家沙发上了?什么时候到床上来的,连身上的裙子都换了一条。

    傅宛青眯起眼,望了望窗外。

    窗子半开着,能看见那株海棠树,花瓣粉莹莹的,把半个院子都罩在花影里。

    她下了地,昨晚没吃什么东西,血糖低,头有点晕。

    傅宛青走出去,咏笙正在垫子上做瑜伽,她笑了下:“你起来了。”

    “嗯,”傅宛青给自己倒了杯水,“不好意思,让你照顾了我一晚上。”

    咏笙的手举过头顶,语塞了几秒:“没事,你现在烧退了吧。”

    冒认李阎王的功,她心里还挺过意不去,但临走前,某人冷脸敲打了她一番,她一个字也不敢说。

    傅宛青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凉凉的,没事了,谢谢。”

    咏笙朝餐厅扬下巴:“没事就好,吃点东西吧,阿姨都做好了。”

    “好。”傅宛青往外走。

    太阳没出来,但天色很亮,光线有些刺目,也不像阴雨的样子。

    傅宛青坐在椅子上,她揉了揉太阳穴,恍然想起,那首诗的最后一句是,道是无晴却有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