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凶种(2/3)
空间仿佛折叠，祂瞬间出现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角落。
那杀意让他力量暴涨，让他击杀了一个又一个诡异的敌人和竞争的玩家。
杀意。
这分明是一个与他命运轨迹相同的“实验品”！
“灭门之惨……可催生……永难磨灭之恐惧。”
他快速长大，身形拔高，肌肉变得结实。
然后，他离开了这片废墟，辗转流离，最终，进入了……诡怨回廊。
惧魊收回了残留的手臂断口，血雾翻涌，断腕处很快被新的血雾覆盖、凝聚，恢复如初。
青年身体猛地一震！
男孩身上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这是一处……刚刚经历战火与屠杀的东南亚村庄。
他身上，那股属于孩童的、柔弱无助的气息，正在被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冰冷尖锐的东西所渗透、侵蚀……
虽然极其稀薄，但确确实实是杀意的雏形，正在这哭泣的孩童体内，如同种子般……扎根。
祂朝着那仍在副本中挣扎嘶吼的青年，遥遥地、随意地……挥动了那只曾经断过、如今已恢复的手。
男孩对惧魊的到来，毫无察觉。
但变化，在细微处发生。
他正趴伏在两具早已冰冷僵硬的成年男女尸体上，瘦小的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与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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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镇野看到，那只血雾手臂，从手腕处，齐根而断！
在一次高难度副本中，因为队友一个无心的失误，被杀戮欲望控制的他，竟红着眼睛，将武器对准了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伴……
副本开始了。
那只扼着黑暗怪物的血雾手臂，直接向前一递……
当惧魊收回手臂时……
他开始接触当地一些粗浅的、用于搏命的格斗技巧，动作间，那股冰冷的杀意时隐时现。
断手之中，依旧死死抓着那团似乎小了一圈、但依旧在挣扎蠕动的黑暗怪物。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声音。
噗。
惧魊扼着那团挣扎不休的黑暗怪物，如同提着某种物品，静静地站在这片废墟之上，血雾微微流转，似乎在注视着这片惨状。
淡漠的声音响起。
问题很快出现。
血光飞溅。
他在废墟中挣扎求存，眼神中的悲伤渐渐被麻木和某种偏执取代。
只有偶尔，从某处倒塌的屋梁下，传来极其微弱的、孩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面貌、年龄、遭遇的地点……都完全不同。
低矮的茅草屋和木板房大多坍塌，焦黑的断木与破碎的瓦片混杂在一起，地面上随处可见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几缕黑烟从废墟缝隙中袅袅升起，融入铅灰色的天空。
但是……
钟镇野看着这一幕，灵魂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彻骨的冰寒。
男孩原本因恐惧和悲伤而空洞茫然的双眼，眼白部分，开始悄然蔓延开细密的血丝。
断口光滑，没有鲜血，只有翻涌的血雾。断掉的那只手，留在了男孩体内。
那个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在陈述某种实验的观察结果：
“或可……承载汝力，或有……改易一切之……潜质。”
那血丝越来越浓，逐渐将他的眼眶染成一片不祥的淡红。
断手带着黑暗怪物，化作一道血光，飞回惧魊身边，重新与祂的手腕连接，融为一体。
惧魊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动作。
男孩此时已是青年，他开始在那些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副本中挣扎、战斗，他一次次面临绝境，一次次爆发出惊人的、远超常人的杀意。
惧魊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画面没有停留。
那里，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衣衫褴褛、浑身尘土和血污的男孩。
他开始变得暴戾，多疑，残忍。
“此人……已被它污染。”
这男孩……
不是他。
他无法很好地控制那不断的杀意，每一次爆发，理智都被更汹涌的杀意狂潮冲击、淹没。
他体内，那只属于惧魊的、血雾凝聚的“断手”，仿佛受到了召唤，猛地从他背心处破体而出！
话音落下。
或者说，那不是叹息，只是一种……基于结果的判断。
而男孩，依旧恍若未觉，只是哭泣。
但那种因灭门惨剧而产生的、刻入骨髓的恐惧与悲伤，以及那正在恐惧土壤中悄然萌发的、冰冷锐利的杀意种子……
“然此等恐惧……亦可化转。贪，嗔，痴，哀，欲，妄……”
“怀此等心念者……”
“承载失败。”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死亡特有的寂静。
血雾的视线，穿透废墟的遮蔽，锁定了一个具体的位置。
当看到那青年在杀戮队友后，短暂清醒，抱着头颅发出痛苦悔恨的嚎叫，随即又被更深的杀意和疯狂吞噬时……血雾之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说着，血雾身影一步迈出。
那只血雾缭绕的手，连同手中疯狂扭动、试图抗拒的黑暗怪物，毫无阻碍地、径直按进了男孩瘦小的背心，没入他的体内！
祂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男孩面前，如同一个冷漠的观察者。
他变得强大，如同出鞘的凶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