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观测之间(2/3)

    那是个女人,约莫三十岁出头,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枯黄的发丝垂在脸颊旁。

    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

    她的眼神……钟镇野记得那种眼神。

    有的像窗边那位,眼波流转间勾动着最原始的欲望,那气质属于欲媸。

    房间四周靠墙的位置,摆着几张沙发和单人椅。

    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钟镇野,从上到下,仔仔细细。

    六种特质,六种色彩,在这房间里隐约浮动。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房间最远的角落阴影里,抱着自己的膝盖,脸埋在臂弯中,只能看到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偶尔泄出的、极低极压抑的啜泣声。

    角落里那压抑的啜泣声,似乎因为这个话题而微微顿了一下。

    六位命主座下,十几位人间行走,齐聚于此。

    许蔚风关上门,溜溜达达走到会议桌旁,拉出一把椅子,反着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看看钟镇野,又看看房间里其他人,脸上挂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他脸上挂着一种温和的、没什么攻击性的笑容,但眼神深处,有种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空洞和漠然。

    房间里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还有细微的议论声。

    他动了动,在沙发里陷得更深了些,笑了笑:

    他身上有种极其精干、计算严密的气质。

    把玩铜钱剑、被称为青鸾的女人挑了挑眉,再次上下打量钟镇野:“名头挺响,就是不知道,是实至名归,还是吹出来的。”

    窗边的旗袍女人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她精致的面容,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不止吧?贪饕家那个总想着吞天食地的小疯子,好像也在他手里吃过不小的亏。还有你们妄瞳家的人,被他搅乱过好几次布局。”

    “这位,可是命主大人们口中,有机会打破一切循环的人。”喝奶茶的年轻人说着,吸了一口珍珠。

    他的目光落在钟镇野身上,那双布满血丝、写满困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那光里没有敌意,没有热情,只有一点……淡淡的好奇。

    迷离,飘忽,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嘴角挂着一丝含义不明的笑意,那笑意不温暖,不冰冷,只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痴迷的沉溺感。

    不过,唯独缺少了那令人战栗的恐惧。

    房间中央是一张很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杯子。

    钟镇野在《梦》副本的最后,见过她一面。

    “那时,你还只是一个普通玩家。”

    他们或坐或站,姿态各异,分散在房间各处。

    “知道知道。”青鸾撇撇嘴:“就是好奇嘛,听说后来他惹出的乱子不小,还跟咱们好些人切磋过。”

    他的声音平稳,没什么情绪:“他现在还不是那个第一玩家。时空坐标不同,变量太多,无法进行有效比对评估。”

    这个房间比外面的“观测之间”小一些,但布置得更像……一个休息室,或者说,会议室。

    但他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由内而外的疲惫和懒散。

    就像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就像晴朗天空中一抹无法忽视的阴霾。

    有的如角落那位,沉浸在无法自拔的悲伤中,那气质属于哀伶。

    他们姿态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身上,都隐隐缠绕着某种鲜明而极端的“特质”。

    说话的是个女人,三十岁上下,短发,眉眼锐利如刀,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作训服,手里把玩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铜钱剑。

    钟镇野的目光扫过去,一眼扫去,大约有十几个人。

    她的眼神里,探究之外,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锋芒,仿佛想立刻试试钟镇野的斤两。

    钟镇野的目光继续移动。

    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向后梳的中年男人,坐在会议桌旁,面前摊开着一台轻薄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眉头微蹙,全神贯注。

    还有几个,或站或坐,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带着玩味的笑,有的眼神阴冷。

    此刻,她似乎对房间里新来的人毫无兴趣,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茶和思绪里。

    西装中年男人终于从笔记本电脑上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像冰。

    钟镇野收回目光,沉默地跟上。

    然后,钟镇野的目光,落在了靠窗沙发上的一个男人身上。

    西装中年男人目光熠熠:“无论是什么原因,这都是无法复刻的惊人成就。”

    痴骸的人间行走。

    那男人身高接近两米,体格壮硕得惊人,即使蜷缩在沙发里,也像一座小山。

    有的如西装中年男,浑身透着精于计算、窥探虚实的冷静,那气质属于妄瞳。

    “看着……平平无奇。”她最终评价,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这就是那个第一玩家?”房间另一侧,一个声音响起。

    “哟……大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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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老狼极其缓慢地、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老狼微微一笑:“我当时就看着呢。”

    她眼波流转,再次落在钟镇野身上,这次带上了更浓的兴趣:“这么看来……你树敌不少啊,小朋友。”

    喝奶茶的年轻人又吸了一大口奶茶,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看向钟镇野,笑眯眯地问:“诶,听说你在《野火》副本里,把苗飞星的历史投影给灭了,直接促成了他的死亡?真的假的?”

    “青鸾,注意场合。”

    但无一例外的是,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此刻,房间里有人。

    “各位,人齐了。”

    这次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慢悠悠地喝着。

    一个穿着暗红色绣花旗袍、身段窈窕的女人,斜靠在窗边的吧台旁,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她妆容精致妩媚,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但那双好看的眼睛打量钟镇野时,却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评估意味。

    “青鸾,别太武断。”另一个声音接话,温和些,但同样带着距离感。

    门后,又是一个房间。

    这阵容,这气息,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那并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仿佛与沉淀在骨子里的“异常”感。

    钟镇野认识这张脸。

    他语气轻快:“这位,钟镇野。如你们所知,就是大家认识的第一玩家……嗯,目前还不是,马上就是了。当然啦,现在是未来过去式,还是过去未来式,我也搞不清,反正就是他了。”

    “是真的。”

    然后,他在房间角落的一张单人沙发里,看到了另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哭声并不响亮,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紧,泛起无端的悲凉。

    许蔚风推开双开门。

    他裹着一件厚厚的军绿色棉大衣,领子竖得很高,双手插在口袋里,头微微歪着,眼皮耷拉,仿佛随时会睡过去,脸色是长期缺乏睡眠的苍白,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

    他说着,从电竞椅上站起来,趿拉着步子,朝那扇双开门走去。

    有的身上散发着无休止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饥渴感,那气质属于贪饕。

    在《野火》副本前后,他见过这个男人……老狼,嗔烬的人间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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