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意识诞生(1/3)

    意识诞生

    “我要我自己活。”

    听见这句话,血荄愣住了。

    那团暗红色的光芒停止了翻涌,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那些原本沸腾着的、燃烧着的、疯狂翻涌着的红光,就那么定在那里,像是时间暂停了一样。

    它看着钟镇野。

    那些混乱的念头在它脑海里翻涌,却理不出一个头绪。

    它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它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生灵的挣扎和反抗,但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你……什么意思?”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

    那种不确定很陌生,陌生到它自己都有些意外,它从来都是占据主动的那一个,从来都是让别人恐惧的那一个,从来都是让别人无路可逃的那一个。

    但现在,它不确定了。

    钟镇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团暗红色的光芒,看着那个和自己同源的存在,然后他开始调动体内那些庞大的情绪力量。

    那些力量从阴七星面具里涌出来。

    那七个孔洞在他眼前缓缓旋转,像七口深不见底的井,每一口井里,都涌出无穷无尽的力量。

    贪。

    那种永远不会满足的饥渴,像深渊张开的巨口,要吞噬一切,要占有一切。

    嗔。

    那种积郁了千万年的暴怒,像地底的岩浆,随时准备喷涌而出。

    痴。

    那种沉溺到无法自拔的执着,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哀。

    那种无尽的悲伤,像永远停不下来的雨。

    欲。

    那种燃烧的火焰,那种纠缠的藤蔓。

    妄。

    那种扭曲的认知,那种颠倒的真相。

    惧。

    那种对危险的敏锐觉察,那种让生命懂得后退的本能。

    七股力量。

    每一股都像汪洋大海,每一股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能量,它们在他体内翻涌,在他意识里咆哮,等待着他的命令。

    他分出一部分。

    不是一小部分,是很大的一部分。

    那些力量开始从他体内抽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过程,那些情绪的力量像无数条彩色的河流,从他灵魂深处流淌出来,顺着他的意识,顺着那些无形的连接,流向那个小小的胎儿。

    正面的,负面的,全部打包在一起。

    贪婪的渴望,嗔怒的暴烈,痴迷的执着,哀伤的悲悯,欲望的冲动,妄念的突破,恐惧的警觉。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力量,开始全部涌向那个还未成形的生命!

    血荄察觉到不对。

    “你在干什么!”

    它尖叫起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惊恐和愤怒,接着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开始疯狂翻涌,想要阻止那些力量的涌入。

    它们像无数条触手,像无数张巨口,拼命地扑向那些彩色的河流,想要把它们拦下来,想要把它们吞噬掉。

    但它阻止不了。

    那些情绪的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它根本挡不住。

    那些彩色的河流从它身边流过,从它身上穿过,甚至有一部分被它吸收,但更多的,更主要的,更核心的那些力量,全部绕过了它,穿过了它,直接涌向那个小小的胎儿。

    那些力量涌入胎儿的瞬间,钟镇野感觉到了一件事。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抽走了。

    不是那些力量本身,那些力量他可以调动,可以释放,可以收回来,被抽走的不是它们。

    是别的什么。

    更深的,更本质的……

    更接近“人”这个概念的某种东西。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也许是某种情绪,也许是某种记忆,也许是某种让他成为“钟镇野”的核心,他说不清楚,也感知不到那具体是什么。

    但他知道,它消失了。

    就像一盏灯,原本亮着七盏,现在它们仍然亮着,但是更暗了,不是灯灭了的黑暗,是那种“少了什么”的感觉,空洞,缺失,无法填补。

    他知道那个缺失会一直留在那里,永远无法弥补。

    与此同时,脸上的阴七星面具微微发热。

    那热度很轻,轻得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脸,但那热度里有一种很难言说的东西,像是满足,像是得意,像是终于得到了一直想要的东西。

    它贴得更紧了。

    紧得像长进了皮肤里,长进了血肉里,长进了骨头里。

    他能感觉到面具的边缘正在和脸部的轮廓融为一体,那些七个孔洞正在和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一一对应,那不再是一张戴在脸上的面具,而是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力量更强大了。

    那些剩下的情绪力量变得更活跃,更汹涌,更容易调动,它们像臣服的野兽,像温顺的奴仆,等待着他的每一个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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