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蛙(2/2)
“不行！”她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倔强：“你不能进去！”
钟镇野没有说话。
喊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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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季咬了咬嘴唇。
“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精怪。”
她愣了好几秒，等她反应过来，想要冲上去拦人的时候，钟镇野已经走到那间屋子门口了。
钟镇野没有管她，他往屋里迈了一步。
然后，魏郎中意识到了有人进门，猛地睁开眼睛。
随后，那只青蛙张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嗝。
沉默了两秒，然后魏郎中的表情变了。
那嗝声很响，像是一声闷雷，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颤了颤。然后那些气息开始消散，那只青蛙也慢慢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在雨里。
“原来是只蛤蟆精。”
魏郎中更慌了。
那嘴张得很大，大得不像人嘴，像是能把自己的脑袋整个吞下去一样，随后，一条长长的东西从喉咙里弹出来，那东西又细又长，前端分成两叉，在空气里划过一道弧线……
那舌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钟镇野狠狠打来！
钟镇野又迈了一步。
原来她还有姐妹。
那根棺材钉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接着，她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都在发抖，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蛤蟆精。
那双凸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一丝后悔。
它越来越凝练，越来越浓缩，那些橘红色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向中心聚拢，它们在屋顶上方盘旋，翻涌，最后竟然凝聚成了一个形状。
钟镇野没有回头，他只是释放出了一点杀意。
魏郎中盘坐在床上。
她听见了那句话。
他淡淡地笑了笑，声音很平静：“我以为根本不存在这种东西呢。建国后，不是不许成精吗？”
“什么蛤蟆！”他的声音都变了，又尖又怒：“我是蛙！花臭蛙懂不懂！”
一只青蛙。
他一边往后缩，缩到床角，一边用手里的衣服拼命挡着脸，像是那样就能藏住自己。
很肥的一只青蛙。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月季冲了过来。
但随着钟镇野推开门，那些属于青蛙的特征正在慢慢消退，那些绿色的纹路在变淡，那张鼓起的脸在收缩，那双凸出的眼睛在恢复正常。
就那么一点。
钟镇野呵呵一笑。
她看着钟镇野的背影，那张冷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茫然，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变回人。
他想起《怨仙》副本里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张二强队里的人，那个擅使诅咒的蔷薇姐，她的气质和眼前这个小女孩一模一样，那种冷，那种淡，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像是一阵无形的风，像是一道看不见的波纹，从他身上扩散开去。
“既然你是蔷薇的姐姐，我不伤害你，你走开，我只找魏郎中。”
“谁！”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一种被撞破秘密的慌张：“快滚出去！”
圆滚滚的肚子，粗短的四肢，鼓鼓的眼睛，还有一张大大的嘴，它就那样悬在屋顶上方，由那些气息凝聚而成，在雨里若隐若现。
那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他看着月季。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棺材钉，那钉子又长又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握着那根钉子，朝钟镇野的后腰狠狠刺去！
魏郎中猛地顿住了。
他没有再看月季，继续往前走。
一条青蛙的舌头。
屋子里光线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潮湿的泥土，又像是某种草药，还混着一点淡淡的腥气。
他只是抬起眼，看向魏郎中所在的那间屋子。
但已经晚了，钟镇野推开了门。
下一秒，月季的手僵在半空中。
原本就胖的脸，此刻鼓得更厉害了，两颊鼓鼓囊囊的，像是塞满了东西，眼睛向外凸着，眼珠转来转去，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只成了精的大青蛙。
“滚出去！”他尖声叫着：“快滚出去！这是我的房间！你凭什么闯进来！”
像是青蛙的皮肤。
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知道的！
他看见钟镇野站在门口，整个人一惊，下意识地抓起旁边的衣服挡住脸。
舌头。
“所以……”他说：“你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呢？蛤蟆精？”
他张开嘴。
他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脸也变了。
月季愣在原地。
“你别！”
那双挡在衣服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那愤怒压过了慌张，让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白花花的肥肉，但此刻，那些肥肉上布满了奇异的纹路，那纹路是深绿色的，一条一条的，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腰间，密密麻麻的，像是……
那动作让她看起来终于有了一点孩子的样子，不像之前那样冷得像块冰。
然后他把衣服一扔，猛地站起来，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钟镇野。
“原来蔷薇还有姐妹。”他说，声音放轻了一些：“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故人的亲人。”
那股熔炼般的气息，此刻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一脸满足的样子，像是刚刚饱餐了一顿。
他看着钟镇野，钟镇野看着他。
她喊了一声，冲过去。
“好好好！”他咬牙切齿地说：“既然你看见了，就别想走出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钟镇野的背影，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她想说话，但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