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故人成邪(2/3)
钟镇野继续往前走。
那几个拖着人玩的年轻人,是他叫不出名字但面熟的叔叔伯伯,或者外家表亲。
但那个布偶是活的,在扭动,在挣扎,发出呜呜的叫声。
那几个年轻人拖着他,在院子里转圈,一圈又一圈。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就算能恢复正常,也非死即残。
那些拍手唱歌的孩子,他都认识,小时候,他们都在一起玩过。
如果不救,那自己记忆中后来那些正常的父亲、正常的亲戚,又是怎么回事?
一股是血荄的力量,那股力量他太熟悉了,冰冷,黏腻,带着勾起人痛苦和杀戮的本能,它像毒药一样渗进这些人的血脉里,让他们疯狂,让他们失控,让他们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钟永福……钟永贵……钟永群……钟永强……”
他们身上有两股力量在交织。
钟镇野没有再说话,他掏出绳子,把钟永贵也捆住了。
越往里走,看见的东西越多。
那只猫在她怀里,用剩下的半边脸蹭着她的胸口。
他转过身,准备去木屋那边看看。
他认识他们每一个人。
钟镇野低头看着那本族谱。
圈子的中央,放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布偶。
钟镇野站在那里,看着这些。
但在灭门案之前,他们明明都活着,明明都是正常的人,父亲会在溪边抱着弟弟,母亲会给他喂饭,四叔会用胡茬扎他的脸,二伯会扶着眼镜看族谱,那些记忆,那些画面,都是真的。
钟镇野捆完最后一个孩子,直起身。
不远处,几个半大孩子,在廊下玩。
“乖……乖……不哭……妈妈在……”
钟镇野得不到答案,至少现在得不到。
就在这时,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
那些被捆住的人也不挣扎,只是笑,只是唱,只是念叨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们围成一圈,拍着手,唱着儿歌。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大姑蹲在井边,手里捧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还在动,还在叫……那是一只猫,已经死了很久,半边身子都没了,但还在叫,发出喵喵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钟永贵看着他,那张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奇怪,像是欣慰,又像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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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门案之后,那些人都死了。
小时候,叔公总是在场边看着他们练武,手里拄着根竹杖,谁的动作不对,他就用竹杖轻轻点一下,有时候他也会骂大伯,说“永强你这教的什么”,但骂完之后,还是会拄着竹杖走过去,把那个孩子的手肘往上抬三寸。
他把那本破烂的书往钟镇野面前递:“都在这儿……都记着呢……一个都没少……”
钟镇野看着他们,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抱着死猫的小婶,是李家的女儿,嫁到钟家几十年了,做菜很好吃,每次逢年过节都是她掌勺。
他只能先把这些人捆住,然后再去找源头。
“许师傅……来玩……”
钟镇野的叔公,那个辈分高、脾气也高的老人。
黑色怪物的力量。
血荄让人痛苦,让人疯狂,让人想杀戮。黑色怪物占据人的身体,吞噬人的意识,让人变成行尸走肉。它们交织在一起,把这些人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半疯半醒,半人半鬼,既不是活着,也不是死了。
他们要怎么救?
钟镇野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但此刻,这些人并没有疯狂杀戮,他们只是诡异,只是扭曲,只是做着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现在,那些名字都被涂黑了。
那个半边身子都没了的人,就算活过来,也只剩半条命了;那些吃了那么多虫子的人,肚子里的毒早就把五脏六腑都烂穿了;那些被黑色怪物占据过的人,意识早就被吞噬干净了,醒过来也只是一具空壳。
“吃……好吃的……”
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在地上拖着什么东西。那东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钟镇野走近,看清了——那是一个人,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他的半边身子已经没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和模糊的血肉,但他还在笑,笑得很开心,像是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
那现在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钟怀山。
那些名字,他大部分都认识,有些是长辈,有些是同辈,有些他已经很久没见过。
他们现在都变成了这样。
“小兔子乖乖……”
钟永贵被捆着,倒在地上,还在笑,还在念叨那些名字。
因为还有另一股力量在影响他们。
他们唱得很认真,音调很准,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但他们唱的时候,眼睛都是灰白色的,嘴角流着黑褐色的液体。
“二伯。”他轻声说。
他走过去,一个一个把他们捆起来。
那沉下去的不是情绪,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冷静的认知,这些人,已经回不来了。
“好玩……好玩……”那个被拖的人笑着喊:“再快点……再快点……”
他感应了一下这些人的状态。
大姑抱着那只死猫,轻轻拍着,嘴里哼着歌,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那股力量他也熟悉,它能占据人的身体,能吞噬一切力量,能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傀儡,变成工具,变成它的一部分,它不像血荄那样让人疯狂,它只是让人“不再是人”。
现在,这两股力量融合在了一起。
“好……好……”他说:“你也来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