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邪仙(2/3)

    它从坑底慢慢站起来，张开双臂，仰着头，贪婪地吸收着那些涌来的力量。

    “它能吞噬一切。”

    它伸出手。

    钟镇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看，我成仙了。”

    左边中年人的脸和右边老太婆的脸，开始融合。

    那些力量源源不断地涌进它体内，它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那种邪祟的惨淡的光，是一种诡异的、说不清的光芒。那些光芒从它体内透出来，五彩斑斓的，但又带着一种阴冷的气息，让人看了既想靠近，又本能地想逃。

    是翅膀。

    但他没有慌。

    圆的边缘是一圈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他认识，是那个中年人的邪术，圆的内部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层层叠叠的，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而那些黑血，就流淌在这些图形里，像是迷宫里的河流。

    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仙，看着地上挣扎的凡人，露出的那种慈悲。

    钟镇野看着它，眉头微微皱起。

    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左边中年人的眼睛，右边老太婆的眼睛，都在看着他，那笑容诡异极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它说，声音里满是得意。

    那怪物站在那片云里，张开双臂，贪婪地吸收着。

    这个阵法，覆盖了整片山林。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它来说，都是养料！你送多少，它吃多少！你送得越多，它就越强！”

    那股吸力太强了，强到周围的空气都被抽空，强到那些碎石都漂浮起来，强到那些树木都开始摇晃，它们朝着阵法的中心涌去，那个中心，就是那怪物躺着的地方。

    但他没有停。

    那种美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那怪物低下头，看着他，笑了。

    那些符文开始旋转，那些图形开始流动，那些黑血开始沸腾，整个阵法像是活了过来，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钟镇野低头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然而，让钟镇野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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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

    它说，那双眼睛亮得刺眼：“上次你给的那些力量，转眼就被你收回……但这次不一样了，我现在有它！”

    这是由无数条黑色触手编织而成的翅膀，每一根触手上都流淌着七种颜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在触手上游动，像活的一样，像无数条细小的彩虹。那些翅膀缓缓展开，遮天蔽日，美得诡异，美得让人心悸。

    随后，那怪物的身体开始恢复。

    那些变化是从背后开始的，先是两个小小的凸起，从肩胛骨的位置冒出来。那两个凸起越来越大，越来越长，最后展开……

    怪物体内那些黑色的力量包裹着那些七情，把它们撕碎，把它们吞噬，把它们转化成自己的力量，那些黑色的力量越来越强，越来越浓，从那怪物体内涌出来，弥漫在它周围，像一片黑色的云。

    是的，美。

    那些黑色的力量随着它的话疯狂涌动，像是在回应它。

    不过，这一次的规模，比上次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他继续把那些力量送过去，像上次一样，通过对七情力量的操纵，去了解对方、去反噬对方。

    它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它开口，声音不再是两个声音的叠加，也不再是那种沙哑刺耳的声音，那是一种诡异的、飘渺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带着回音，带着共鸣，像是天上传来的仙乐。

    然后是头顶。

    是的，慈悲。

    “许师傅……”

    “你以为……我在和你打吗？”

    那些断掉的手臂开始重新生长，骨头接上，血肉愈合，那些破碎的脸开始重新愈合，撕裂的嘴角合拢，肿起的眼睛消肿。那些黑色的力量重新凝聚，从它体内涌出来，缠绕在它身上，像一条条黑色的蛇。

    最后是脸。

    那笑容太诡异了，明明是那么美的一张脸，笑起来却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慈悲？

    它悬浮在半空中，那些翅膀缓缓扇动，那些光芒笼罩全身，它低头看着钟镇野，笑了。

    那是一个圆，直径足有上百米，把这片山林全都罩在里面。

    “好……好……”

    它抬起手，那些黑色的力量从它掌心涌出，缠绕在它的手指上，那些力量浓得化不开，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它指尖游动，盘旋。

    它的声音都在发颤，是兴奋，是狂喜，是那种饿了无数年的人终于吃到美食时的满足。

    钟镇野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开始流失。

    “上次你还没吃够亏吗？”他说。

    它喘着气，声音里满是得意：“我是在……布阵啊……从你第一次……靠近这个池子……就开始了……”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力量……”

    那些轮廓模糊了，那些边界消失了，两张脸慢慢变成一张新的脸。那张脸没有性别，没有年龄，只有一种诡异的、说不清的……美。

    那怪物躺在坑底，笑得越来越开心。

    那些刚才战斗的地方，那些树木倒下的地方，那些碎石飞溅的地方，每一个他砸出来的坑，每一个他踩过的脚印，全都成了阵法的一部分，那些黑血渗进那些痕迹里，把它们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笼罩一切的图案。

    又是这一招么？

    那种美像是世间所有美好事物的集合，像是把山川的秀丽、花朵的娇艳、月光的清冷全都揉在一起，捏成了这张脸。但那种美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气，像是开在尸山上的花，像是结在腐肉上的果，让人既想膜拜，又想逃离。

    杀意，七情，那些从阴七星涌来的、无穷无尽的力量，全都被那股吸力牵引着，从他体内涌出来，流进那个阵法里，流进那怪物体内，那些力量像是找到了出口，疯狂地往外涌，根本止不住！

    这一次，力量涌入那怪物体内后，竟然……与自己失去了联系！

    然后，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阵法中涌出！

    那些黑色的力量在它头顶凝聚，形成一个冠冕一样的东西，但那不是冠冕，是角，是由黑雾凝聚而成的角，那黑雾里闪烁着七彩的光点，像星空，像银河，像什么神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