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僵持(2/3)
那股故事的力量涌过来的时候，先撞在了那个人形身上。
那些触手开始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着，很明显，那股诡异的力量又来了，要把它拉进那个故事里，要让它变成那个乖孩子，要让它去扫地、擦桌子、洗碗。
他眨了眨眼，没有再想这件事。
它离“邪仙”还有很远的距离。
那对由无数条黑色触手编织而成的、美得诡异的翅膀，还没有出现。它头顶也没有那个由黑雾凝聚成的冠冕，那张脸也还没有变成那种说不清的美。
吴雅看着那些由黑色液体凝聚成的人形，眉头微微皱起。
中年人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嘴角咧得很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牙齿；老太婆的脸上则是贪婪的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木屋的方向，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
它越强，就越有资格和那个孩子体内的力量抗衡。
“小明很乖，每天帮妈妈做家务，扫地、擦桌子、洗碗，什么都会做。”
中年人的眼睛亮了。
“反正都是能重置的啊。”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怕什么……瞎担心。”
但这一次，它不一样了。
那些触手的颜色更深了，黑得像能吸收所有的光，触手的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着，一下一下的，里面流动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没过多久，那个怪物就回来了。
那些人形悬浮在半空中，围着它，像是护卫，又像是盾牌。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怪物，面对着那些由黑色液体凝聚成的人形，面对着那些疯狂舞动的触手。
钟镇野看着它，嘴角微微勾起。
不对。
那个人形颤抖着，扭曲着，但硬生生挡住了那一波冲击。
“乖。”她说，摸了摸他的头：“在这里坐一下。妈妈去把坏人赶跑。”
它从钟家老宅的方向飘过来，悬浮在半空中，那些黑色的触手在它身周疯狂舞动，比之前更多，更密，更粗，每一条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表面泛着诡异的光泽。
它狂笑起来，更多的黑色力量从它身上涌出，凝聚成更多的人形，钟永福、小婶、钟怀山、钟永强、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亲戚，一个接一个地从它面前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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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身体也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
“从前啊，有个小朋友，他叫小明。”她开始讲另一个故事。
但那一丝不满刚涌上来，就像水滴落进滚烫的岩浆，瞬间蒸发，融化进那股阴森的暗流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人形的脸，是钟永贵的。
等着那个怪物回来。
……
钟永贵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然后那种痛苦变成了诡异的笑，像是在经历什么快乐的事，他张开嘴，把那股力量吸了进去。
但比起刚才，它已经强大了太多。
小钟镇野点了点头，抱着那本画册，老老实实坐在那里。
“小朋友。”她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高兴：“你不好好听故事，你不乖。”
吴雅站起来。
二伯钟永贵那张戴眼镜的脸，此刻被那些黑色的力量凝聚出来，浮在它面前，表情茫然，眼睛空洞。
它变了。
但它还没有长出翅膀。
那张诡异的脸上，左边中年人的脸和右边老太婆的脸，都比之前更清晰了，像是吸饱了什么养分，轮廓变得分明，表情变得更加生动。
小钟镇野坐在她旁边，抱着那本破画册，小脸上满是不高兴，他不喜欢这个故事，但妈妈要讲，他就听着。
这是把生命当什么了？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抽干的亲戚，那些惨叫，它们都是真的，都是正在发生的，就算能重置，也不该用这种态度对待！
吴雅看着它，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他站在那里，等着。
那个怪物愣了一下。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有用！”
就在这时，吴雅的声音响起了。
他心里涌起一丝不满，对自己不满。
故事的力量涌过来的时候，它们就挡在前面，替它承受那些冲击，它们颤抖着，扭曲着，发出诡异的笑声，但就是不倒下。
很好。
“又是这一套？”它狞笑着，那些触手疯狂舞动。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放下怀里的小钟镇野。
“那又如何？”它喊道，那些触手疯狂舞动：“我不好好听故事！我不乖！你能拿我怎么样！”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话不对劲。
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邪气，只是悬浮在那里，便像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那些由黑色液体凝聚成的人形也笑起来，几十张嘴同时发出诡异的笑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恐怖的合唱。
这种态度不对。
然后它笑得更狂了。
中年人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些刚刚吸进去的力量，那些从钟家亲戚身上掠夺来的东西，此刻正在它体内涌动，它心念一动，那些黑色的力量从它身上涌出，在它面前凝聚成一个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