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传承（下）(2/3)
同时救这么多人，还要精准处理掉他们某一部分的记忆，即使对于戴着阴七星的他来说，也是极难的。
贪的金色，嗔的血红，痴的灰白，妄的斑斓，哀的素白，欲的妖艳，惧的幽黑，七种光芒交织在一起，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为了我们，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的生机，正在一点一点回归！
第一玩家没有看她。
杜若站在小屋里，看着这一切。
他背靠着那张床的床沿，双腿随意地伸着，像是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些彩绸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那些七彩的光芒在他身上流转，在他脸上那张面具的七个孔洞里疯狂旋转。
那些彩绸继续延伸，穿过小屋的墙壁，向更远的地方探去。
但随着那些彩绸探入他们体内，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话音刚落，他身上赫然伸出无数道七彩的光芒！
他的眼睛闭着，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带着一丝嘲讽。
那些已经停止的心跳，重新开始跳动。
那些彩绸每延伸出去一分，他的力量就消耗一分，那些光芒每旋转一圈，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那些彩绸在他们体内游走，修复着那些被邪祟力量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躯体，唤醒那些已经沉睡的意识，把那些破碎的灵魂重新拼凑起来。
那光芒轻轻触碰到他们的额头，瞬间没入其中。
其中两道彩绸，探向钟永群和吴雅。
然后他又笑了。那笑声更冷，更嘲讽。
“不然呢？收拾完这个烂摊子，小时候的我就算是新生了，难道还要我手把手教他做人啊？”
“这些事，你们还是不要记得了……对你们不好。”
第一玩家愣了一下，只是一瞬。
第一玩家发出一声嗤笑。
向每一个之前被他剥夺了邪祟力量的亲戚探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第一玩家又开口了。
只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张被面具遮住的脸，看着那双淡漠的眼睛。
他们会活过来，会像正常人一样活过来。
“你就别操这个心了。”他说，声音更冷了：“好好在钟家当你的大奶奶、曾祖母，未来的事，与你无关。”
与此同时，也在摘取着他们不该保留的记忆。
那些光芒像柔软的绸带，又像活物的触手，从他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延伸。贪的金色，嗔的血红，痴的灰白，妄的斑斓，哀的素白，欲的妖艳，惧的幽黑——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绚烂得让人睁不开眼。
“是不是做完这件事……”她轻声问，声音很柔，很轻：“你就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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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履行承诺。”她说，声音更轻了：“没让我忘记这一切。”
吴雅的身体也僵住了。
杜若没有生气。
那双眼睛里还是那种淡漠，那种高高在上的冷，但仔细看，能看见最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杜若叹了口气。
但那些彩绸还在延伸，那些光芒还在流转。
他们就像两尊雕像，定格在那里。
那些人在剥离力量之后，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有的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堆烂肉，他们本该就这样死去，本该就这样消散，本该什么都不剩。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杜若听着那语气，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那些已经灰败的皮肤，重新有了血色。
那些痛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你今后……”她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会怎样？”
她看着他那张被面具遮住的脸，看着那些还在疯狂流转的光芒，看着那些从他体内涌出的彩绸。
他的动作停住了，保持着抱着吴雅的姿势，一动不动。那双眼睛里的恐慌、心疼、泪水，全都凝固在那里，然后慢慢变得空洞，变得茫然。
第一玩家没有停。
他慢慢地坐了下去，坐到了地上。
那口气很长，像是把什么东西都叹了出来。
那些关于邪祟的记忆，关于痛苦的记忆，关于疯狂和绝望的记忆，全都被那些彩绸卷走，吞没，消散。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涩：“一定很难受吧？”
那些已经干涸的血管，重新开始流淌血液。
钟永群的身体猛地一僵。
“能省点力，何乐不为。”他说。
“你懂什么？”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我现在心里不知道多好过，再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情绪……这种感受，凡人如何得知？”
第一玩家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笑声很冷，不带任何温度。
她看不见外面的情况，看不见那些正在被救活的亲戚，但她能看见那些延伸出去的彩绸，能看见它们穿透墙壁消失在远方。
杜若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蹲下来。
向老宅探去，向祠堂探去，向后山探去。
她能看见第一玩家此刻的状态。
她靠在钟永群怀里，脸上的痛苦表情还凝固着，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白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