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汪家老阵(2/3)
她在作为“汪妤洁”时,见过类似的……不是在中原,是在西南的某些偏远墓葬里。
东侧壁炉上的书,西侧柱子里的玉琮,北侧书架第三排左起第七本书后面藏着的骨片,南侧楼梯扶手第七根雕花柱头里嵌进去的铜钱,它们不是对称的,不是循环的,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冷僻的布局。
佣人们被清出去了,保镖守在了楼外,连楼上那些平时不会下来的管家和文员也被请走了,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和那个放在地毯正中央的大木箱子。
那些节点之间的连线不是直线,是曲线;那些距离不是等差,是按照某种比例在变化,那是一种星图,不是北斗、二十八宿那种中原星图,那些节点对应的是某些星辰的位置……
汪好这才放下碗筷,看向父母。
那是一个玉琮,巴掌大小,他走到大厅西侧的一根柱子前,柱子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缝,将玉琮塞进那道裂缝里……严丝合缝,这玉琮就像是从柱子里面长出来的。
有书本,有石块,有金属片,有玉器,还有一些叫造型古怪的小物件,它们被分门别类地码在箱子里,每一个都有固定的位置,像是被人精心摆放过的。
整栋主楼,彻底空了。
汪绍衡已经蹲下来,打开了那个木箱,汪好站起来走过去,低头往里看,里面不是什么机密文件,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一堆零碎的、看起来毫不相干的零件和工具。
厚重的木门一扇一扇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窗户也被关紧,插销插好,然后她开始拉窗帘,那些深色的厚绒窗帘,一扇一扇拉过来,大厅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头顶那盏水晶灯还亮着。
她在脑海里把这些点连起来,画出一个图形。
大厅陷入了一片昏黑。
汪好放下粥碗,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
随后,连南姑婆也被请了出来。
她盯着那些光线投射的位置,在脑海里飞速地计算着。
天窗投下来的那束阳光照在地毯上,那个光斑的位置……她低头看了一眼,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那是“地星”的第七个位置,而父亲刚才做的那些事,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摆放,都是在“锁”上拧动一格。
天窗投下的光是能量,那些零件是密码的齿,地板和墙壁的移动是验证,每一样东西都必须放在正确的位置,每一个角度都必须精确到分毫,光线的路径不能被任何东西遮挡,只有这样,才能打开那扇门。
汪绍衡踩着旁边的小凳子,把书塞进武士举起的剑鞘和手臂之间的空隙里,卡得刚刚好,像是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为这本书设计的。
这不是阵法,这是钥匙,是开启某个东西的钥匙。
他从箱子里一件一件地拿出那些零件,在大厅里走来走去,把它们一个一个放到特定的位置。
那些东西摆放的位置,那些角度,那些距离……它们不是随意的,是有规律的。
有的放在窗台的凹槽里,有的塞进书架上一排书中间,有的挂在墙上的画框背后,有的嵌进楼梯扶手的雕花缝隙里。有一个很小的骨片,被他放进鱼缸底部的一丛水草里;有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镜,被他挂在大门背后的阴影中;有一根黑色的羽毛,被他插进天花板格栅的一道缝隙里。
她忽然想起在副本里读过的一段笔记。
那是她作为汪妤洁时,在某次野外调查时,从一个老人那里听来的,老人说的是某种土语,大部分她都听不懂,只记住了几个词,其中一个词的意思是“地星”,另一个词的意思是“锁”。
刚开始她只是觉得奇怪,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但随着那些零件一个个被放到位,她开始觉得不对了。
“这是有必要的。”她说:“你接下来看看就知道了。”
那是一本书,很厚的旧书,皮质封面已经磨损得发亮,书脊上的烫金字体早就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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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良已经去把所有的门窗都关上了。
那是一个铜铃,很小,只有拇指大,铜锈斑驳,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汪绍衡搬了梯子,爬到大厅中央那盏巨大的水晶灯下面,把铜铃系在其中一根吊链的末端。
汪好站在那里,看着父亲做这一切。
然后她关掉了水晶灯的开关。
他拿着那本书,走到大厅东侧的壁炉旁,壁炉上方摆着一尊铜铸的雕像,是一个持剑的武士,造型古朴,有些年头了。
“有必要吗……”她说,很是不解:“聊的事情隐秘,咱们换个地方聊不就是了?把所有人请走,这动静也太大了。”
接着是第三样。
不过她是被请去“晒太阳”的,她走得很慢,脸上笑呵呵的,一边走一边说:“晒太阳好啊,我这把老骨头,就该多晒晒。”
汪绍衡弯下腰,从箱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然后是第四样、第五样、第六样。
那是这栋楼在设计时就留下的,平时被吊灯遮住,很少有人注意到,此刻,唯一的光线就是从那里来的,一束倾斜的阳光,从那个小天窗里照进来,落在大厅正中央的地毯上,像一根金色的柱子,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位置都很精确,精确到毫米,每放好一样,他都会退后两步看一眼,确认没有偏差,才去拿下一个。
他们不用阴阳五行,不用八卦九宫,他们用另一种体系,一种几乎没有文字记载、只靠口口相传和实物遗存的方式保留下来的体系。
汪好的眼神凝重起来,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天窗。
然后他走回来,从箱子里拿出第二样东西。
秦婉良看了丈夫一眼,然后转向女儿,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只有很高很高的地方,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天窗。
经过大厅的时候,她还朝汪好挥了挥手,汪好冲她笑了笑,目送她慢慢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