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记录(2/2)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明显的心疼。

    汪好走进去，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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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好冷笑了一声：“为什么现在我又可以知道了？”

    汪好转过头，看着父亲：“这些事，为什么之前从来没和我说过？”

    冰棺。

    “你怎么会问这个？”他说。

    她说：爷爷是反出连家之后，才知道的吧？”

    她轻声问：“你还知道什么？”

    汪好笑了笑。

    最后一砖凹进去的时候，门无声地滑开了。

    她盯着木架上的一块骨板，那上面刻着一个人站在山巅的背影，长袍被风吹起，手里握着一根棍子。

    汪好的神色不太好，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书放回壁龛里，转身继续往下走。

    汪好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那个人……

    汪绍衡声音很低，很沉，也很坦然。

    眼眶是空的，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但眼球还在，那两颗眼球在空洞的眼眶里微微转动，像是还能看见东西，嘴唇也没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和牙床，牙龈是暗红色的，有些地方已经萎缩了，露出牙根。

    汪好跟在他身后，秦婉良走在最后。

    汪绍衡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他的胸口在起伏，他在呼吸！

    秦婉良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我猜，爷爷或许之前就知道曾爷爷收集类似的东西，但他并不清楚这些代表什么。”

    汪绍衡怔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女儿会问这个问题。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只有几步长，通道尽头，是一个单独的地下室。

    “正是如此。”

    这人胸口的肌肉在有节奏地收缩、舒张，像正常人的呼吸，腹部的肌肉也在微微起伏，甚至手指上的肌肉都在极其缓慢地蠕动着。

    没有皮肤的脸，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一条一条的，纹理清晰得触目惊心。

    随后，她忽然开口问道：“曾爷爷收集的这些东西……爷爷，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汪绍衡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看着父母：“直到他和南姑婆他们去过一趟草原、与连家撕破了脸，才真正意识到了这些东西的意义，对吗？”

    有些雕像已经残缺不全了，缺了胳膊少了腿；有些画像模糊得只剩下一团颜色；有些刻在石板上的图案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见了。

    一个被剥掉了全身皮肤、在冰棺里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活人！

    “我猜……”

    汪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看来你果然知道得不少。”

    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他顿了顿，转过身，往藏室更深处走去。

    石阶还在延伸。

    他的声音很低：“也是在那个时候，你爷爷，我的父亲，他才知道，当年汪家明明对连家忠心耿耿，为何连家非要置我们于死地。”

    那个人全身的皮肤都被剥掉了。

    秦婉良替他说了：“你爸找人算过你的命……他认为你不适合接任汪家，所以，这些事，自然也不能被你知道。”

    门是石头的，很厚重，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汪绍衡伸手在门边的墙壁上按了几下，那些位置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区别，但他每按一下，就有一块砖微微凹进去。

    而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这是一个活人！

    它们都在讲述同一个人。

    “来，往这里走。”

    棺壁很厚，棺盖却是透明的，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

    藏室比看起来更深。

    那是一个不大的藏室，方方正正的，像是被人从岩石里硬凿出来的，四面的墙壁上嵌着木架，木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陶罐、铜器、玉片、骨板、竹简、丝帛。

    但每一件东西里，她都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汪好走过去，凑近看了看。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搜集这些东西，一件又一件，一年又一年，直到他去世。

    他面对各种各样的怪物，有的像山，有的像河，有的像风，有的像影子，他和它们战斗，或者对峙，或者只是站在那里。

    那些纹饰里，那个拿棍子的人一次次出现。

    更可怕的是，那些肌肉还在动。

    他们穿过那些摆满文物的木架，绕过一根粗大的石柱，来到一扇小门前。

    “你应该知道原因的。”

    两侧的壁龛越来越多，里面的东西也越来越杂。

    汪好没有回头。

    地下室不大，方方正正的，四面墙壁都是光滑的石板，正中央立着一个东西，一个竖着的、透明的东西，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