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执著(2/3)
“至少，我们把能尝试的事都试了。”
吴笑笑站在病床边，闻言转过头来，看了颜昊一眼。
雷骁把凉茶喝完了，杯子往桌上一放，他站起来，用力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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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强的脑袋歪在靠垫上，眼睛闭着，呼吸虽然弱，但还算平稳，雷骁脱下自己的外套，叠了叠，垫在他脑袋下面。
颜昊一直坐在门边的折叠椅上，从张二强昏过去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很确定的东西。
没有人，没有声音，连风都懒得往里钻。
吴笑笑也绕到张二强的另一侧，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他一把扶住张二强的肩膀。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段长长的录音波形。
那些声音太轻了，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在她耳朵里，它们清晰得像是在耳边说话。
“我也走了。”他说：“有消息随时联系。”
汪好点了点头，目送他出了门。
他把张二强从椅子上半扶半抱起来，小心地放到旁边的沙发上。
但除此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
吴笑笑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钟镇野带着吴笑笑回来过一趟，在后山待了小半天，在前院后院转了转，又在祠堂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了，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关门，那些厚重的木门就那么半敞着，任由山风灌进去，把堂屋里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吹得到处都是。
吴笑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他声音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他说的‘不执著’，可能有另一个意思。”
他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一声自嘲轻笑：“可惜了，费了死劲请个神，结果啥也没问出来，那些回答，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一周多过去，那些痕迹还在，门框上被蹭掉的漆，青石板上被踩碎的苔藓，院子里被踢到角落的破瓦罐，还有祠堂门槛上被什么东西刮出来的几道浅浅白印。
张二强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整个人往旁边歪倒，雷骁连忙用胳膊把他揽住。
“他只是昏过去了。”
她按下了停止键，又按下了保存键，屏幕上弹出一行小字：“录音已保存。”
汪好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觉得……”
她已经这样站了好一会儿了。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盼盼站在他旁边，靠着廊柱，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闭着，耳朵微微翕动。
慧明盘腿坐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膝盖上放着玉净瓶，瓶口朝上，瓶身泛着一层莹白色光晕。
那些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气息，那些笑声、哭声、说话声、脚步声，全都被时间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堆沉默的、正在腐烂的木头和石头。
与此同时，钟家老宅。
雷骁猛地从窗边冲过来。
雷骁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那光晕很薄，像是一层被风吹散的薄雾，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风从她耳边吹过去，带着山林里草木的气息，带着远处溪流的水声，带着泥土深处某种特殊的声响。
雷骁点了点头，没说话。
吴笑笑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尽人事，听天命。”
他沉默了好几秒，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停下了。
上一次有人来这里，大约是一周前。
不过，此时这里，有两个人。
颜昊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恢复了那副商人做派，他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包。
她在听。
“对了，笑笑。”
“算了。”他摇了摇头：“我自己也没理顺，就不说出来误导你们了。”
颜昊笑了一声：“那你师父可不是个听天命的人。”
他闭着眼睛，呼吸绵长而平稳。
他问：“大师和盼盼那边，他们怎么样了？”
做完这些，他退后一步，看着张二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慧明没有催她，也没有问她听到了什么，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用玉净瓶的力量护住这片小小的空间，不让任何意外的东西靠近。
“还没有消息。”她说：“应该还在忙。”
吴笑笑低声道：“身体透支得太厉害，需要休息。”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颜昊张了张嘴，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组织语言。
直到雷骁在张二强旁边坐下来，端起那杯凉茶灌了一口，颜昊才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恢复了一点平时的调子，但还是能听出底下的疲惫：“我这两天的觉全搭进去了，再不补一补，等进副本的时候我就成一具干尸了。”
“行了行了，此间事了，睡觉睡觉。”
颜昊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你倒是想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