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57/158)(2/2)

    谁能想到几年前他们发现传教士阴谋，将其驱逐出朝政，竟是会让大半传教士远离京城，就连原本深受器重的传教士，也被严密监控，朝政大事几乎不会传入他们耳中。

    【就像只有我，遇见了瞌睡虫大仙一样？】胤禵冷不丁开口。

    【我严肃起来有这么可怕吗？】胤禵不解，并捏捏自己的脸颊肉。

    这场悼念是如何结束的，胤禵已记不清了。他窝在被褥里，双目直直望着床顶，圆圆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困意。

    【……】胤禵沉默良久，见他难已从打击中恢复的模样，不禁庆幸还好自己没问出那些诛心的话语来。他斟酌半响，缓缓说道：【事情变化得太快，那个世界的康熙等到了药物，而这边的……运气要差些。】

    胤礽、胤褆和允禵齐齐松了口气。允禵回头就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你都快把我吓死了。】

    或者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很多人都觉得十四阿哥变了，他变得沉默寡言，再无往昔的活泼热情，甚至让人隐约觉得有些像当初甫一踏上朝堂的四阿哥胤禛。

    周遭刚刚平复的哭声，很快又连绵成一片。德妃良久才平复心情，紧紧搂着胤禵，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脊，轻声安抚着：“没事了，都没事了……”

    “e……胤祥你说。”

    【是，运气。】允禵给出肯定的答案。可他心里却渐渐明白过来，这便是蝴蝶效应。

    胤禵大受打击：“哎？？？”

    可在德妃，在太子，在太子妃乃至一干熟悉胤禵的人眼中，这孩子大约是被康熙突如其来的去世吓到，像是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让他平复心情。

    【为什么……瞌睡虫大仙，你不是说汗阿玛能度过的吗？】

    后面的事, 胤禵大半都记不清了。他浑浑噩噩的，就连瞌睡虫大仙的呼唤也没让他回过神，只由着宫人上前，为他换上素服, 簇拥着往宁寿宫而去。

    噶尔丹的头颅被供奉在祭台上，胤禵盯着看了许久，方才转眼看向大阿哥胤褆，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大哥好厉害。”

    胤礽眼眶微红，上前扶起他，目光落在他亲手提着的包袱上：“大哥，欢迎回来！”

    【弘晞看到你都害怕了。】

    一瞬间，允禵觉得他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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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禵将一切都藏在心底，只道是运气，以免眼前这个傻不愣登的小家伙将一切归咎在自己身上。

    【……】胤禵没有再提问，只是重新将目光移向床顶，良久才轻轻哼了一声：【嗯。】

    【最近看到你，都知道蹑手蹑脚躲远一点。】

    “怎么说呢……”

    允禵良久没有回答，半响才在胤禵的追问中含糊道：【不清楚，现在一切已经改变了很多。】

    “……啧。”胤祥别过头，挣扎了一小会：“怎么说呢。胤禵你不笑的时候。”

    胤禵愈发不安，而这般的不安也在次日清晨化作现实。

    一路上, 他脚步虚浮, 就连何时何地与其他皇子公主汇合都是稀里糊涂，迷迷瞪瞪地排成长队，一步步走入殿内。

    【胤禵，快睡吧。】

    胤褆早些听说过宫中传闻，见状，挑了挑眉，大手落在胤禵的脑袋瓜上，用力揉了揉：“那是，不想想你大哥我是谁！”

    【运气……】

    胤禛也得知这事，对胤禵大受打击的反应很不满，掐着他的脸怒道：“我们是亲兄弟吧？像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们宛如漂浮在大海上的孤船，很难联系上同僚，很难再联系祖国，自然而然各种家乡特产的数量也极具减少。

    直到诸事告一段落，他被满眼担忧的德妃揽入怀里, 那片破碎空洞的世界才骤然合拢, 眼前的一切再次变得清晰。

    “嗯嗯？”胤禵期待。

    “特别像四哥。”胤祥冷酷无情道。

    胤褆声音发沉，眼里有着担忧，然后就见胤禵愣了愣，旋即露出浅笑：“嗯。”

    待到六月中旬，前线传来好消息，大阿哥胤褆在翁吉斩首意图掠夺军粮的噶尔丹部将丹济拉，并将其首级带回京城，用于祭奠康熙。

    天才蒙蒙亮，胤禵就被贴身太监刘守贵摇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还没来得及问原因，就见刘守贵哭着禀报：“主子，主子！前线传来消息，皇上，皇上驾崩了——！”

    胤禵环顾四周，看着漫天飞舞的素缟，睫毛微微颤动, 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而下，终是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啊啊啊……”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你也要振作起来，别忘了开阳星二号还在等着你。”

    【哼！】胤禵不信，然后还真去问了胤禌、胤裪和胤祥，三人眼神古怪。

    “胤禵，胤禵……”德妃被他的反应引得心头发酸, 本想开口劝说，可一开口便是哭腔。

    兄弟相隔半年方才重新见面，风尘仆仆的大阿哥面容坚毅，望着已登基的景和帝胤礽，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沉声应道：“奴才给皇上请安！”

    【你不信问问胤祥他们。】

    康熙的灵柩尚未回京, 宫中先设了灵位，白幔层层垂落，烛火明明灭灭, 满殿都是压抑的低泣。

    【是啊。】允禵有些惊讶他问出的这个问题，轻笑道：【只有你遇见了我。】

    众人按辈分跪伏在地，叩首、举哀、听内侍宣读谕旨, 一套流程下来, 胤禵像失了魂一般，只机械地跟着动作，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