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1)

    她找了相熟的大夫把荷包递过去, “劳您帮我看看,这药丸有么有问题?”

    老大夫从荷包里倒出两枚药丸来,他先对着光观察了下又闻了闻药味, 最后用药刀刨下些药粉尝了尝。

    “怎么样?”

    “是上好的药材制成的药丸子。”

    “药效呢?是解药吗?”

    老大夫示意卢绘春伸出手搭上去切脉, “你这毒下得巧妙,这药丸也对症, 对方是个用毒的高手呐。”说完把解药吞了。

    “大夫你干什么?”说着话伸手拿过另一颗药丸, 生怕这老大夫一言不合把这颗也吃了, 到时候她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再求来解药了!

    “你这荷包上被撒了毒。”老大夫翻着眼皮看了她一眼,“你遇上对手了。”

    卢绘春没说什么吞了剩下的解药, 走了。

    老大夫目送卢绘春远远离开,这才拿起荷包放在火烛上, 等荷包彻底化成了灰烬,开始收拾东西。

    那两颗药丸里只有他吞的那颗是真解药, 另一颗里放入了足足量的曼陀罗汁,卢绘春服下后运气好变成傻子, 运气不好,生死难料。

    他这几年在京城见识了不少高门阴私,也见证了景朝从百废待兴到繁华兴盛, 到如今“妖魔鬼怪”横行,再不离开, 他怕是难得善了喽!

    卢绘春失足落水的消息是傍晚传入相府的,来报信的是大理寺的皂吏, 让相府派人去认领卢绘春的尸身。

    消息传入正院的时候宋锦心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苏立亲自来报的信,他抹了把眼泪,“是真的, 报信的差爷还在前厅等着呢。”

    “夫人,奴才想亲自去接绘春回家,求夫人恩准。”

    宋锦心不得不相信她的左膀右臂,没了。

    “去吧。”她说完撑着额头,只觉头痛欲裂,等苏立离开,她拉着苏惟珍的手,低低问道,“会不会是舒妃娘娘派人做的?”当初与舒妃派来的人联络都是卢绘春出的面。

    “不会吧?”苏惟珍也有些心慌,但仍旧极力说服宋锦心也是说服自己,“若真是舒妃娘娘,上回我跟苏韶音就不会全须全尾从画舫下来了。”

    “应该就是意外!”她咬牙说道。

    “那她去护城河做什么?那是外城,都快到京郊了!”她紧紧握住苏惟珍的手,“肯定是舒妃娘娘,是她为魏玉生报仇了!”

    “接下来就是我了!我……”

    “娘!”苏惟风进来打断了宋锦心的话,“娘,慎言!”

    宋锦心一见到苏惟风就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惟风,怎么办?”

    “娘,若是舒妃娘娘动的手,怎么会再次惊动大理寺?”苏惟风将声音压得很低,“她此时所思所想该是怎么让自己在魏玉身案里只是个纯粹的受害人,而不是节外生枝!”

    “所以,不是她动的手?”宋锦心闻言情绪稳定了很多,她问道,“那会是谁?”

    卢绘春只是个内宅嬷嬷,谁会对她下杀手?

    “儿子也不知道,但儿子能肯定,绝对不是舒妃娘娘,娘可以安心!”

    宋锦心舒出口气,“不是她就是好。”心安之后开始惋惜,“胡芸落水,卢嬷嬷也落水,曲嬷嬷的身契给了出去,我身边的老人竟没剩下一个。”

    “娘,你先别感慨了,还不知道大理寺会怎么断卢嬷嬷的案子呢!”

    苏惟珍急了,“大理寺不是让认领尸身了吗?还断什么案!”

    苏惟风说道:“这是大理寺办案的第一步,确定身份,之后,肯定会彻查死因。”

    “就怕查来查去,查出卢嬷嬷曾经与舒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有过交集。”

    宋锦心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头一次深悔当初的决定。

    “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

    “哥你快说啊!”

    “一是将所有事情向爹坦白,二是立刻想办法给舒妃娘娘传话,让他们来想办法,不管卢嬷嬷因何而死,她只能是失足!”

    “不能告诉你爹!”宋锦心说道。

    “娘,儿子实在不明白,便是苏韶音真是爹的血脉也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只将她远远嫁出去就好,不过是陪送一副嫁妆的事情,您何必?”

    “我只是不甘心。”宋锦心瞬间泪流满面,她看向苏惟风姐弟,“不甘心你爹的心从不在我身上。”

    “娘,爹对您还不好吗?”苏惟风不解,“京中但凡有些身份的男子谁不是妻妾成群?唯有爹,多年来身边只有您一人。”

    “那你知道,为何你小弟与你妹妹差了八岁吗?”宋锦心说道,“因为这些年,你父亲即使来了正院,也是宿在偏房!”

    “惟行,是我强求来的!”

    “娘。”苏惟珍嗫喏着,有些不知所措。

    “我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我不该恨吗?”

    “更何况,你外祖父跟我说,皇上属意二皇子,我这么做,既是把苏韶音推入火坑,解了多年郁气,也是想为你们结个善缘,更是推你们父亲一把,让相府更近一步!”

    “谁能想到会出这么多的状况呢!”

    “娘,您糊涂!”苏惟风沉下了脸,“爹是圣上的人!”

    “若圣上大行,爹很可能是托孤大臣!”

    “到时候谁登基都得对爹敬上一二分!”他看向苏惟珍,“为了集权,新皇必定将妹妹接入后宫,等妹妹生下皇子,若再有幸……”

    “娘,您可知道,圣上最恨结党!”

    “您若算计成功,等待相府的怕不是锦绣繁华而是雷霆之怒!”

    宋锦心彻底坐不住了,她从椅子上滑下来,喃喃道:“不,不会的,怎么会?”

    “娘,还是向爹坦白吧。”苏惟风边说边和苏惟珍一左一右将宋锦心扶起来。

    “不,不行!”宋锦心腿软得像面条却仍不肯松口,“若你父亲知道了,我与他的父亲情分就真的到头了。”

    “我让人去联络舒妃娘娘!”

    大理寺大牢,丝萝提着食盒半跪在魏其面前抹眼泪,“若不是娘娘派人传话,奴家都不知道夫君竟在此处受苦。”

    “夫君,我已求了娘娘,求她想法子救你出去,你一定要撑住啊。”

    魏其蹲在牢房一角没理会她的哭诉,其实把魏玉生的尸体运到大理寺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太冲动了!

    知道丝萝背叛知道孩子不是亲生的后,他不该想着玉石俱焚,而是该立刻抛下一切远走高飞的。

    那一刹那的愤恨冲散了理智,等回过神,事情已经无法收场。

    于是他一直没吐口,只把大理寺牢房当成护住自己性命的容身处,想着脱身的法子。

    他还是想活。

    舒妃那人的性子他最了解,争宠在行,但她扛不住这种变故,早晚会把事情与二皇子和盘托出,以二皇子的能力必定会将事情处理圆满。

    魏玉生案最终的结果必然就是悍匪所为,届时,他便能从大理寺的牢狱中脱身远走。

    二皇子正值夺嫡的要紧时刻,便是想追杀他,也要担心他鱼死网破,只能等他顺利得位后再想办法灭他的口,而那时他早就离开景国了!

    一子错啊!以至于他如今非异常被动!

    丝萝还在哭诉:“小炽很想爹爹,夫君,你可一定要保重身体。”

    她垂眸打开食盒,“我做了些你平日里最爱吃的菜。”将盘子摆好后,又打开暗格,从里面拿出一小碟卖相不好的饺子,“这是小炽亲手包的,说要给爹爹吃。”

    “夫君,我和小炽等你归家。”

    魏其抬头看向即便哭得狼狈也仍旧貌美柔弱的妻子,从前的满心怜惜,如今却一丝都生不出来。

    他看向摆在地上的肘子花生米清酒,都是他素日里爱吃的,他又看向那盘充满童趣的饺子,苦笑了一下,若不是亲耳听见,他如何会怀疑妻子不贞,孩子不是亲生的呢?

    “你回去吧。”魏其没动,“等案子结了,就好了。”他一个升斗小民,不敢硬碰贵人了,只想活着离开!

    “夫君,奴家知道你没胃口,旁的不说。”她把那盘饺子往前推了推,“这个是小炽亲手包的,你多少吃点,我回去也好哄他开心。”

    魏其定定看着丝萝,问道:“丝萝,我待你好吗?”

    “当然!”

    魏其苦笑一声,“东西留下,你走吧。”

    “夫君?”

    “我现下没什么胃口。”他把所有的菜放到了牢房深处,“等我有胃口了,都会吃完。”

    “那好吧。”丝萝整理好适合,站起来,“夫君别忘了小炽亲手做的饺子。”

    “恩。”魏其轻轻应了声,又低下头不再看丝萝一眼。

    丝萝咬了咬唇,转身,一步三回头走了,看着很舍不得离开的模样。

    魏其嗤笑一声,真会演啊!

    “差大哥,我有事要交代,劳您跟娄大人说一声。”

    苏立离开相府没多久,雎雪院也收到了卢绘春的消息,曲嬷嬷虽然被边缘化,但多年暗中经营,也有自己的人脉。

    她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告诉了苏韶音。

    苏韶音什么都没说,只拿起茶碗撇了浮沫饮了一口新茶。

    曲嬷嬷低下头,心里猜测是不是眼前淡定饮茶的人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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