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4/5)

    “凌安,你是朕阿姊唯一的儿子,朕从小看着你长大,你与朕的儿子,没有什么不同。”

    “那件事,朕也不与你计较了。左右你即将成亲,知道孰轻孰重。”

    陆预知晓,陛下指得是阿鱼的事。将一个容貌肖似宫妃的女人留在身边,确实是大不敬。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便早有退路。

    今日陛下看似拿容惠妃一事敲打他,实则内涵了她与三皇子的勾当。再者,三皇子与吴王有没有关系,仍含猫腻。

    他母亲是大周长公主,祖父老魏国公为了大周马革裹尸血战沙场。魏国公与皇权从来都分不开。

    而魏国公府的兴衰,也全然寄于皇权。陛下这是明里告诉他,若魏国公府敢寻下家,便是第一个不好过。

    他将阿鱼带回来,在陛下眼里,他仍对容惠妃念念不忘。而容惠妃勾搭上三皇子,甚至珠胎暗结,陛下最怕的是他为了容惠妃也倒戈三皇子。

    从古至今,逼宫上位的皇子并不少见。而帝王越是年迈,疑心也越重。更何况自己尚在,儿子竟然染指宫妃。

    “谢皇舅父成全,但凌安不是一个走回头路之人。那女子既得罪于我,合该为此付出代价才是。”

    一旁的蔡贞眯起锐利的长眸,余光不着痕迹扫向他。陆预这话实则一语双关,既表明对那替身的态度,又表明了对容惠妃的态度,委实高明。

    但他更好奇,魏国公世子并不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若非如此,容妃也不会在宫中安然无恙那么久。那女子究竟怎么得罪了他,令他这般怒火中烧?

    待手头上的事闲下来他得好生查查是怎么一回事。

    “朕知晓你是有分寸之人。等这件事过后,朕便该考虑立太子之事了。”

    “凌安于此事可有看法?”

    三皇子做出那等丑事,不忠不孝,于德有亏,虽寄养中宫名下,但不可能再为太子。顺嫔所出的四皇子整日流连酒色不学无术,那个宫女所生得七皇子自幼唯唯诺诺……

    “臣惶恐,立储之事关乎国本,宜待皇舅父与内阁商讨后再做决定。”陆预跪拜道。

    景顺帝笑笑没有说话。又留了他两刻钟,这才放人。

    陆预方才行至东华门,在廊道间碰见了宁陵郡主赵云萝。

    这是二人自订婚后第一次见面,赵云萝面上多了几分久违的羞涩。她同陆预行礼道:“凌安哥哥。”

    不待陆预开口,她当即又道,“我刚从慈宁宫出来,今日太后娘娘身子不适,我和绮云都来侍疾。”

    陆预颔首回应,眼下再过三个多月就是二人的婚期。吴王未除,他自然不能先行过河才桥,打陛下的脸。

    纵然他不喜赵云萝,却不宜拒绝与她并肩同行。

    陆预步伐慢了几分,垂眸看向他道:

    “近来事务繁忙,未曾到慈宁宫去,改日烦请郡主替我向太后赔罪。”

    此事同他母亲长公主说最为合适,可他偏偏让自己转告太后。这般主动拉进关系,赵云萝心里甜丝丝的。

    但想起中秋那日在桥上看见他和那通房有说有笑,拒了她而去陪那通房一事,着实梗在她心头数日不上不下。

    赵云萝揪着衣裙,试探道:“凌安哥哥,不知婚后凌安哥哥今打算如何安置那位妹妹?”

    还未进门,倒将手插进他的后院,管东管西。陆预心中不喜,面上倒是不显,黑沉的眸子看向她,笑道:“郡主多虑了。不过一个玩物,算不得真。”

    赵云萝突然意识到自己管得太宽,又怕惹怒他,只放低了姿态,“凌安哥哥做事我自是放心,太后今日也才教导过云萝要温顺贤淑,宽宏大量。往后云萝也会如此。”

    见她咬着唇瓣,含羞带怯的模样,陆预心头没由来一阵烦躁。

    “郡主明白就好。”陆预实在没了耐心,搪塞道:“郡主既与预定下婚约,按时下风俗,成婚之前还是当少见面为好。”

    婚前见面,总是不大吉利。赵云萝也明白。可心中仍忍不住有些许失落。

    不过是个规矩,他们吴地风俗放得开,婚前先行了周公之礼的也不在少数。陆预这般一板一眼倒叫她心下发酸。

    看着陆预毫不留念走得干脆又迅速的背影,赵云萝垂下眼眸,长甲掐着掌心。

    好不容易盼走了一个容嘉蕙,现在又来了一个替身。总之,她不会容忍自己的丈夫将心思花在旁的女人身上。

    ……

    出宫后,陆预直接打马回了鹿升巷的小宅。

    晾了那女人几天,她也该想通了。过去那些时日,她被他夜以继日的浇灌着,养得细皮嫩肉,娇俏玲珑,哪里还能过回以前的苦日子。

    是以她说她想回去,陆预是不信的。

    从来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风餐露宿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但凡脑子没问题,都不会选。

    就这般想着,陆预心情好了些许。进了宅院,见几个婆子蹲守在院中拿着蒲扇熬药,男人上挑的凤眸猛然一凌,冷声道:“发生了何事?煎得何药?”

    几个婆子你看我我看你欲言又止,当即有个胆大的婆子上前道:“回世子,自上回您走后,娘子将自己关起来大哭一场。”

    “那日她淋了雨又发热了,现在还病歪歪的,吃什么吐什么,后来连药也不吃了,就闹着要回家。”

    陆预眼皮猛跳,怒道:“为何不来禀报?还是说,若爷今日不来,人病死了爷都不知道?”

    婆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兰心姑娘早去府中寻了人,现在人还没回来。

    陆预大步流星走到房内,一眼就看见床榻上,纱布缠着额头的女人小脸发白,躺床上病殃殃的不省人事。

    丝毫不见几个月前她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的强悍孤勇。

    “将药端上来。”陆预朝门外的几个婆子道。

    他看着乌黑的汤药,拿着汤匙打算喂她。结果那女人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似的,眼睫乱颤,呓语呢喃。

    “张嘴,喝药。你若是敢寻死……爷便……”陆预将汤匙抵在她唇角,径自放着狠话。

    可话说一半,他忽地顿住。若她真要走,若她以死相逼,他好似没什么能拿捏住她的把柄。

    她孤身一人,最放不下的就是那几间老屋。但从他将她带到京城的那一刻,老屋也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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