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3)

    “不是一直想回青水村,明日,爷便可带你回去。”

    男人当即下颌紧绷,薄唇冷抿,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戾色。

    所以至今没有爹娘的坟墓,只有她在山上供得衣冠冢。

    闲暇时,她忍不住去想云梦泽,去想她在云梦泽的生活,不知道那里的人好不好相与。但既然是陆大哥说的,云梦泽肯定就是好地方。

    陆预骑在马上,与杨信青柏率领部下连夜行军北上。

    阿鱼实在想不起来了,六岁那年,爹娘为了救她被洪水冲走。

    约摸二更时分,漆黑的天际已然出现了些许光亮。陆预坐在马上握紧缰绳凤眸微眯。

    “既不想去,那便安安分分待在临安府,不然,若真发生点什么,兄长一介文人,少不了再吃些罪。”

    陆预这次又带着她出去,何不又是一次良机。

    陆预自然也看到了远处跳动的大片火光。他面色凝重,想起长兴方志的舆图,约摸青水村也在这附近。

    夜幕逐渐四合,将眼前的光亮一点点吞噬殆尽。连绵群山也隐在黑暗里,平白给人心里带来许多威压。

    她沉着脸,试图扭过头,不理会陆预。

    阿鱼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什么,索性躺在马车上继续闭目养神。

    她会永远和他在一起,永远也别想离开。

    “是火光。”青柏惊道:“那群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放火焚山!”

    陆预没告诉阿鱼的是,吴王余孽已攻至太湖北岸,来势汹汹。下一个目标就是北岸的长兴县。

    不多时,当即又暗卫打马来报:

    “大人,山上起了火,附近村子的百姓都提着水桶要上山救火。”

    上回两人再次难堪后,陆预每日依旧不肯给她好脸色。

    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眼下正值春月,山上脆笋萌发,万物复苏。亦有些人在山上洒了药材,花卉的种子,栽了各种果树和花木。若是他记得不错,好似他也栽过一株槐树……

    青柏远远盯着火光,握紧拳头纷纷。

    而长兴县,亦是那女人的家乡。

    眼下被迫躺在他腿上,阿鱼盯着他的脸,颇有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诡异。

    “还能裹了粉放油锅里炸,香香脆脆的,淋了蜜,就当给你做喝药的零嘴吃了。”

    稍不留神,下一刻就会被捅成筛子。

    “阿江哥,我忘了,山上今年生了虫害,没有槐花给你吃了……”

    她不知陆预又要将她带到何处,眼前光线黑暗,只有车壁上悬挂的两盏羊角壁灯。

    交锋过后,陆预不欲久留,当即抽身离去。

    一个没有陆预的好地方。

    往后她再也没了家,只有他陆预。她只能跟着他,他的府邸就是她的家。她不用再有任何念想,她哪都不去了。

    阿鱼蹙眉转动着黑眼珠,愈发错愕。不知为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那个山村破院子彻底被摧毁时,她再同他闹着要回去,还能回哪去呢?

    这几天,她听闻陆大哥没事的消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而堂前独坐的人,面上再没了方才云淡风轻。

    这些匪贼联合倭寇组成的余孽,凶狠蛮横,精通水性。上回在江阴,他们被火铳打得落荒而逃时便纷纷跳水逃脱。

    “等这回我卖完鱼就去山上给你打些槐花蒸了吃。槐花裹着细腻的白面粉,放在锅里蒸好,淋些猪油酱汁,最是好吃了。”

    男人却恶劣地掰扯过她的下颌,凤眸微眯,似在打量一只猎物。

    青水村毁了,这样不是更好吗?

    如果一来,恐怕经过这次的战火,她所心心念念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陆预沉眸,想起这一路来她的所作所为,胆大妄为活埋他,与陆植勾结至他于死地……

    青水村她在乎的,不外乎是她的院子,还有……

    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更是叫阿鱼摸不着头脑。他还想再问什么,外面有人来找陆预,男人当即撩起衣袍,下了马车。

    “看着爷,爷与你说个好事儿。”

    “不牢二弟担忧。”

    “缘何这般看着爷?”陆预挑着指尖玩弄着她的一缕发丝,混不吝笑着。

    这不明摆着吗?阿鱼并没有跟他和解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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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刻意咬重那个“再”字,陆植轻掀眼帘。

    “无妨,等以后在庭前种上一株槐树就是。”

    而他们这些人,包括临安卫所调拨的兵马,一个个皆是旱鸭子。那群余孽跳下水后,他们奈何不得。待他们想收手,那些可恶的王八羔子竟然在躲在水里朝岸上发射连弩。

    吴王余孽南下的时候,必然不会放过沿岸的太湖渡口。

    陆预走后,阿鱼仍在恍惚。他为何要带自己回青水村?他又想拿什么要挟她?

    记忆里的身影像只燕子一样围着他轻盈的飞来飞去,最后又飞回到他的榻边,抿着唇瓣略带歉意看着他。

    青水村在两座山中间的沟谷中,正是伏击埋伏的绝佳地段,村子以北地势缓和,以南山地陡峭,故而南侧向来是易守难攻之地,也是俘获吴王余孽的大好时机。

    再次从马车上醒来时,阿鱼抬眸撞进男人晦暗阴沉的视线里,当即吓了一跳。

    他们追随主子在北疆打了五年的仗,还未遇见过如此阴险狡诈的打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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