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3)
……
蔡贞面色依旧冷淡，“娘娘知晓就好。”
陆预当即她的手腕甩开，掐着她下颌怒道：“爷不配活着？陆植才配活着是吗？”
蔡贞脚步一顿，微微侧身诧异看她。
“一日托三日，三日托十日，等下次我再要去见他们时候，你又继续说过阵子，今日复明日，好叫我永远都见不到他们！”
油盐不进！脸上的痛麻与唇角蔓延的血腥依旧，陆预目光沉沉盯着她，似乎要将人盯出个窟窿。
“阿预——”她紧紧抱着男人，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死活都不肯洒手。
她似乎得了乐趣，眸光忽地亮了起来，脱去雪青色披风，露出里面的浅紫长衫。
陆预盯着她，又继续道：“鹿升巷的那群婆子早已卖身为奴，他们既是奴婢，是生是死自是有主子一句话的事。”
“你真是歹毒！都是你，若非你和你夫人的那些破事，我们青水村又为何会遭此一劫！”
“我知晓她虽偏心了妹妹些，但……但她从来都是十分疼爱兄长的！”
容嘉蕙收了动作，一步步走上台阶，与他行礼。
平白挨了一巴掌，再加上陆植的事，陆预眸中染上阴鸷，心中更是堵，当即负手出了里间。
“我不信！你骗我……咳咳，这都是骗我的！”
“这不可能！这一定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六月的天闷热的紧，天边阴云低压在头顶，没一会，又开始淅淅沥沥下了起来。不少顺着青灰莲花纹滴水往下一滴滴坠落。
“蔡指挥使，这是要开始了吗？”容嘉蕙苦笑着抬眸看他。
进屋后，容嘉蕙受凉，猛烈咳了几声。蔡贞见状，不动声色将支摘窗关了。
蔡贞旋即收回视线，几步便到了抱厦前，抱臂看着台阶下仿若无人的女子，凉声道：
阿鱼是不信他说的那些话的。
“莫忘了，爷前不久可是与你说过，只要你乖顺听话，爷会叫你见到他们。”
良久，容嘉蕙才醒过来，她面色惨白如纸，一醒来就要唤陆预的名字。
听听，多么刻薄恶毒又尖锐的话。
“不可能，我不信——”
男人的冰冷的长指如同毒蛇般蔓延过她的脖颈，阿鱼闭上眼眸，浑身发颤。
“爷再与你说最后一遍，是你现在有求于爷！让不让你见他们，全再爷一句话的事！”
“先看看这些，本官问你什么，你仔细想好了再答。”蔡贞道。
郑阿妩在二十年前偷梁换柱，那时她是几岁呢？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陆植，他与她本该有了些许缓和，回回都是陆植从中作梗。
蔡贞收回视线，并未作答。
不同于陆预，容嘉蕙看到严放招出的那些供词，面色变了又变，又哭又笑，最后当即起身，睁大眼眸质问蔡贞。
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永远都是那样高高在上，自以为是。
“你不妨动脑子想想，若是爷要骗你，何必一早便同你托实？”
果然，听到声音的女人瞬间僵了动作，熟悉的称呼仿佛抽走了她周身的所有气力与自尊。
她不能接受，她不能接受这些事。从小到大，她的执念所求一直都是母亲爱她。她不信，不信世间没有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若非你，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都是你害了我，当初就该让你死在太湖，就该任由你被狼吃掉，就该将你活埋！”
那之后呢？皮囊不在，背后无人，只有深居宫闱等死得下场。
约莫三四岁吧。
这场审问终究没能进行下去，蔡贞请了医者过来，替她看伤。
“我淋了许久的雨水，应该不脏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容嘉蕙依旧在抱着男人，甚至轻轻用额头蹭着男人的胸膛。
“你的身心，只能全是爷的。”
只是快经过屏风时，男人忽地顿住脚步，冷厉回眸：“该怎么做，且想清楚了。”
开始什么？不言而喻。
“我母亲怎么可能是假的！母亲怎么可能派人杀害兄长！”
阿鱼垂眸看着泛红发麻的掌心，捂着脸深深叹了口气。
男人逼着她不断后退，阿鱼的腰身抵到桌案上，不过此刻她也无暇顾及。
陆预盯着她，凤眸凌锐，染血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当初容家突逢巨变，她抛弃旧日情郎入宫为妃的事他亦有所耳闻。
最后落到地面的沟槽中，荡起一朵朵水花。
话已提点到此，陆预抽身离去。
左右不过借着皮囊，谋求个数年的恩宠。
郑阿妩既然能狠心将身怀六甲的孪生姐姐推下水，派人杀害养了二十年的外甥容琛，那对她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说到最后，她忽地崩溃起来，抱着那些供词蹲下身，想将至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
“唤我容二娘子吧。”她苦笑着，旋即又扬了声调，笑着看向蔡贞，“蔡指挥使若是唤我容二娘子，你问什么我便说什么，如何？”
她身上有伤，他一下手，说不定她的伤便白治了。
不远处，蔡贞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若有所思。
“于此，爷还不至于拿一些平头百姓的命要挟你！”
可她终究忽略了腰腹上曾受过一箭。身子一蹲下，伤口旋即崩裂，浅紫的衣衫很快又渗出血来。
“你们骗我——”容嘉蕙忽地跪在地上，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眼见着身子就要栽倒，蔡贞急忙上前扶住她。
鹿升巷的婆子和百姓由什么区别呢？他们都是大周的子民，都在努力的活着。陆预既然能用婆子要挟她，也能用她的乡亲要挟她。
阿鱼闭了闭眼睛，摇了摇头，颇觉得一切都像场笑话，明晃晃的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容嘉蕙扶着栏杆斜斜坐在美人靠上，看着前面的雨幕渐渐出神。
闻言，阿鱼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红着眼又怒又无奈道：“很好玩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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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方才你那态度，爷不过略微试探，你便蹬鼻子上脸！你以为，爷还凭什么让你去见他们！”
“娘娘？”容嘉蕙皱眉，抬眸又看向头顶的天空，自嘲般叹了口气，“可以别换我娘娘吗？我不喜旁人唤我娘娘。”
“都是骗我的——”
她越抱越紧，紧到被她环抱的男人微微皱眉。蔡贞知晓，他一开始就该推开她。
最后雨珠沿着她的腕子，一点点下落。
“陆预，你这种人不配活着！”
他好心好意救了她被活埋不说，包括那些乡野山民，若早知最后是这个结果，当初就该让他们死在赵云萝手上！
“她不可能不是我娘！”
只是因为妹妹还小，妹妹是母亲后来与旁人生得孩子，所以才格外被关照了些。
雨点一滴滴坠落，落在她的青丝上，苍白的脸上，浅紫的衣衫上……
“惠妃娘娘。”
“她不可能杀我兄长！”
欣然下台阶走到院子里，抬眸看向天，伸出双臂任由浅紫广袖下垂，踏着雨水在青石板转圈舞动。
蔡贞继续看着她，只见面色苍白的女人，伸出细腕，任由雨滴打落在她的手上，腕子上。
“我胡搅蛮缠？”阿鱼努力挣着他，眼角红肿泪光涟涟，“陆预，你就是心虚，你若不心虚，为何不敢带我去见他们？”
黑色的身影就这样直直站在身前，容嘉蕙再也忍不住，起身当即抱住了男人的腰身。
只是那时他便疑惑，容家已然没了能撑起门庭的儿郎，她一个女人出去，能顶何用？
“那你便带我去见他们！”阿鱼挣着他的束缚，分毫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