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5)

    “猎场这般森严, 竟还有人能混得进来?”鸣翎闻言,大吃一惊。

    她从前虽未曾跟随主子们到过此处,但也知道这大猎乃是滇地年前最为重要的活动, 更别说今次还有天使要驾临, 守卫与检测更是严中之严, 怎么会有人能够混入猎场之中?

    明锦掌心一片冰凉, 她又不由得想起前世阿兄离世的噩耗难不成结局注定如此?

    无论她多么努力地避开了阿兄的腿疾, 死局还是如期而至,甚至比前世还要更前。

    若命运注定如此, 那何苦来哉!叫她重来这一遭,只是为了让她再体验一番如此骨肉亲情的生离死别么!

    明锦有些着了相了,心中涌起巨大的无力与挫败感, 握着鸣翎的手愈发颤抖起来,眼前阵阵发白, 几乎要跌倒在地。

    鸣翎见她脸色都有些青灰, 连忙拿了热水来喂明锦,只是她呆呆的, 仿佛神出了窍,喊着也不回应,双手和身上越来越冷, 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了。

    她恐怕小殿下是惊吓过度,思前想后, 也只得赶紧翻出那颗救命的金珠, 压着她的颊, 先将珠子喂了进去,然后又翻出来了先前挂在车上的那枚绒团香囊,放进明锦的掌心, 一面劝慰她:

    “殿下先缓缓!就算是贼人当真想害世子,这场中也还有这样多的守卫,方才姜副将也带着王府的亲卫进场了,必不可能这样轻易就叫人得手的。”

    鸣翎见她还是浑身发抖着,回不过神来的模样,只得紧紧将她搂在自己怀里,将其他能说的皆说了出来:“云少天师不是也跟着去了么?云少天师武艺卓绝,有他守着世子,必不会出什么坏事的,殿下且放宽心!”

    云少天师?

    一双温润清冷的眼眸,忽而在明锦眼前闪过。

    是了,少天师还跟在阿兄身边!

    少天师何等身手,必能好好护着阿兄的!

    这话终于将沉在无边的灰暗与绝望之中的明锦拉扯了出来,她仿佛溺水之人捉紧身边唯一一块浮木一般,紧紧攥着手中的毛绒团子,一边喃喃呓语:“是,姑姑说的很是……”

    那点儿毛绒团子温柔熨帖地贴在明锦的掌心,给了她些许暖意。她不自知地越握越紧,远远地眺望猎场的方向。

    今日的风和煦,日头也妙,本是个绝佳的天气。可风中似乎吹来淡淡的血腥气,不知究竟是谁落了下风。

    明锦握着毛团子,勉强支撑着,心中如烈火焚烧,频频往猎场的方向看去。

    她恨不得立刻有人来禀告场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又害怕来人所说的是她不想听说的噩耗,焦灼忐忑,忧虑如煎。

    等了也不知多久,方才护送明锦出来的副将终于匆匆而来,明锦顾不上什么别的,连忙迎了上去,心都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儿:“将军,里头如何了!”

    见他的肩甲上沾了点儿猩红,明锦只怕是自家人受了伤,心惊肉跳,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那小副将也知这不是说废话的时候,长话短说了:“事态尚好,王爷与世子不曾受伤,殿下请安心。”

    听到这里,明锦高高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了些。

    那副将已经命人去准备车马了,见明锦看着他,立即同明锦解释:“再过一会子天使将至,事情恐怕十分麻烦。王爷担忧殿下/体弱,若羁留在猎场上怕是会受惊,遂命属下先行送殿下回府。”

    明锦立即明白过来。

    天使乃是皇帝的使者,担着天家颜面,这一场盛会他要亲临,却出了这样大的岔子,必让天子面上无光。到时候天使一到,定会将整个猎场都封锁起来,细细查之,一一问罪。

    她一个女眷若被留在其中,那时候想再走便是不可能了,不说名声必受影响,更怕还会出些别的什么乱子。是以父王才命了人出来,速速送自己回府。

    父王与阿兄这样为她考量,明锦几乎落下泪来,心中虽还是万般担忧焦灼,却也知道自己眼下能做的最有用的就是配合速归,若自己坚持留下,反倒成了靶子和软肋,只会拖累亲眷。

    她点了头,转了身就欲上马车去。

    因事情紧急,那副将安排的车马也少,免得目标太大难以急行,鸣翎已立刻去其他马车上,收拾明锦路上要用到的药丸和衣裳等用物。

    明锦正要上车,却还是想起另一件事,忍不住停下来问他:“少天师可还安好?”

    欲盖弥彰似的,她又补了一句:“方才事发突然,少天师直接下了场去护佑阿兄。他如此鼎力相助,我心中有愧,不知少天师如今可还安好?”

    父兄皆好,明锦一面放下心来,一面却还是忧心另外一人。

    她想,她必是心中有愧,才会这样坐立难安,担忧不已。

    那副将正要说话,便听得声音从他身边轻擦而过:“殿下,我在。”

    明锦听得声音,下意识回了头,正好瞧见他仗剑而来。

    白衣胜雪,却沾了半身的血污,印在白衫之上,如红梅点点,惊心动魄。

    明锦眉心一跳,云郗却好似已经知晓她心中想问什么,安抚似的低声道:“不是我的血。”

    明锦这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云郗腰间的法剑已不如来时清冷如雪,尽管此刻已归剑入鞘,明锦却依旧可辨剑鞘缝隙中滴落的血滴,微微打湿了他的皂靴,散发出尚且温热的血腥气。

    云郗察觉到明锦的视线,竟径直将练影解下,又将自己沾了血的氅衣脱下,将剑裹住,免得这血腥气再漏出来。

    鸣翎还在收拾东西,无暇顾及这头,云郗便已随意将他那柄如侣胜命的佩剑丢到车辕上,微微俯下身来,伸出自己的手臂,示意明锦扶着他的手臂上马车。

    “王爷请我与姜将军同送殿下回府,再三交代,需得好生相护,寸步不离。如今事急从权,耽误不得,冒犯殿下了。”云郗声音和缓,低沉清疏,如敲冰戛玉。

    父王请他寸步不离地护着自己?

    倒也可能,自己要先行回去,路上会遇见什么也未可知,父王向来担忧自己,请云少天师随行,还真是父王会做的事儿。

    见明锦面上还有忧色,云郗的声音更温和了些:“我在,殿下毋需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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