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什么事。”程晏黎注意到助理的目光，恢复冷静疏离。

    程晏黎眼中的风暴也渐渐归于平静。

    程晏黎眼神冷了下来，刚才那点暖意瞬间消失殆尽。

    程晏黎侧首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在他那双深邃黑沉的眼眸深处凝结成化不开的戾气。

    一个看似放松，实则充满掌控意味的姿态。

    “程总，刚收到消息。二少私下接触了我们正在谈的澳森斯通项目的几个关键股东，开出了比我们高　15的条件。而且，他挪用了集团海外子公司的部分流动资金，试图截胡这个项目，给我们制造资金压力。”

    两次命运的转折，都因江时愿的出现。

    程晏黎看着她不自觉睁大的眼睛，语气稍稍缓了缓：“至于私生活方面，我会让助理给你一份我的体检报告。我没有情人，以前、现在都没有，婚后更不会有。这点我可以写进婚前协议里。婚后更不会有任何让你难堪的情况发生。这一点，你可以完全放心。也希望你也能做到同样的标准。”

    车厢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他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她不喜欢听。

    最重要的原因，他没说，和江时愿这种什么心思都写脸上的人相处，很舒服，并不用费脑。

    程晏黎眉眼微抬，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跟合作商谈判。

    他要的不是锦衣玉食，不是虚与委蛇。他要的是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力。他要成为程家唯一的话事人，要将这个禁锢他、羞辱他的家族牢牢攥在掌心。

    在这个恪守传统、道貌岸然的中式权贵家族里，他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他的聪明是心机深沉，他的成就是狼子野心，他的一切优点都被扭曲成原罪。

    “”“我需要时间考虑。”江时愿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

    那一刻，继承人之争，才尘埃落定。

    江时愿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乱成一团。她握紧包包，推开车门。

    程晏黎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没有完全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我讨厌麻烦。而你是爷爷亲自选定的人，省去了我应付其他家族联姻的精力。”

    窗外交通灯由红转绿，像时光跳跃机的按钮。

    程晏黎看着她明显闹别扭的侧影，眉头微蹙。他完全不能理解，自己明明给出了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案，她为什么反而更不高兴了？

    “为什么是我？”江时愿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好像并不同意我们的联姻。是程爷爷的压力让你妥协了吗？”

    许白坐在副驾，看到后视镜里，程晏黎眼眸带着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他抿了抿唇，有点拿不定注意是否要在这个时候打断老板的好心情。

    “我们谈谈联姻的事吧。”他的声音平静地像是在聊公事。

    “祝你出差顺利。”她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便快步下车。

    午后的光线下，程晏黎的侧脸如同精心雕琢的雕塑，每一处线条都透着冷静与疏离。

    17　年前，因为一个　5　岁女孩的无心质问，他被程鸿煊从程天朗手里接走，逃离被养废的命运。

    程晏黎微微颔首，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好。在我出差回来之前，给我答案即可。”

    “婚后，你的自由不会受到不必要的限制。你的消费、社交，只要不危及自身安全和两家声誉，我都不会干涉。你喜欢的私人飞机、游艇或者有喜欢的住宅，我都可以买给你。我会为你设立一个独立账户，金额足够支撑你任何合理的投资或消费。”

    江时愿沉默了，不得不承认，他给出的条件很让人心动。

    他显然很擅长谈判，先抛出对手最关心的利益点，精准击中要害。

    程晏黎稍稍向前倾身，左手依然稳稳地搭在座椅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掌控感。

    “明白。”

    给钱花，不限制她的自由，更是把预防出轨写进婚前协议里。

    这一瞬间，程晏黎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的冬天。他躲在程家老宅那条长得望不到头的回廊里，听着宴客厅里的觥筹交错，看着那些虚伪的嘴脸在权力面前的卑躬屈膝。

    车外的光线让她眼睛微微有些不适，她顿住脚步，突然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程晏黎。”

    这个话题转得突兀，江时愿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看他。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程晏黎忽然调整了坐姿，修长的双腿自然地交叠，右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左手则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皮质座椅上。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的电灯杆子，声音闷闷的：“知道了，程总日理万机，我就不打扰了。”

    这个看似与他的人生轨迹毫无交集的女孩，却在他每一个关键节点，以最不经意的方式，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17　年后，在程家继承人竞争的最关键时刻，还是因为同一个人，老爷子的天平正式偏向于他。

    “对我而言，你是爷爷认可的人，家世清白，性格…”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鲜活。比起那些别有用心的联姻对象，你是最合适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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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晏黎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才缓缓转回视线。这一次，他的唇角带着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知道了。”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联系我们在澳洲的合作银行，启动紧急授信流程。另外，把程钰挪用公款的证据整理好。”

    也就是在那个夜晚，权力的念头在他心底破土而出，疯狂滋长，成就了今天的他。

    所谓的百年世家不过如此，父子相疑，兄弟阋墙，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恨不得对方死。

    江时愿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手机。理智告诉她，他给出的条件无可挑剔，几乎考虑到了她所有的顾虑。可情感上，这种没有爱的婚姻，让她心里莫名发堵。

    他重新坐正，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硬朗：“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有事都可以找我。”

    “这场联姻，对你我而言，都是当前局面下的最优解。对你和你姐姐来说，程家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有这层关系在，江昱不敢再轻举妄动，江岳集团的股东们也会重新评估你们姐妹的分量。”

    他要所有曾轻贱他，背叛他的人都匍匐在地，要看那些恪守传统的老古董们，在他们最看重的家业面前，不得不向这个他这个异类低头。

    父亲的嫌弃，族人的嘲讽蔑视，以及兄弟的每一次戏弄，许多画面闪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声音低沉了几分，“更重要的是，我不讨厌你。甚至觉得，和你相处…不算费劲。”

    “我可以向你保证。”程晏黎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江时愿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程晏黎抬眸，目光带着询问。

    从小到大，因着他这张不同于族人的面孔，更因着母亲那场惊世骇俗的‘背叛’，他在程家成了洗不干净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