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3)

    年嘉瑶将纯白色的碗碟摆放到胤禛的桌前，两人对饮了些梨子清酒，聊了些府中日常。见胤禛有些微醺了，年嘉瑶才主动问道：“妾身刚来时见四爷神色不爽，想来是四爷又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妾身虽然也许不能为四爷分担，但四爷可愿意与妾身说说，全当是解闷了？”

    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胤禛知道。但倘若他将来继位，他所愿的王朝必然是海清河晏的，与这些金银披帛下的蛀虫自然毫不相干，就算现在与他们交恶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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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最后，这件事被胤禛主动接了下来。

    再深入追究，打的就是他康熙的脸。

    原先因为科举舞弊案，胤禛就憋了一肚子气。查出舞弊案的主使后，皇阿玛就不让他再继续查下去了，因为再查下去，江南的李家和皇阿玛的颜面哪个都逃不过。但李家贪腐的钱去哪了，都流向了九弟、十弟的口袋——最后成为八弟笼络朝臣的资金。

    胤禛停笔，让年嘉瑶进来。

    皇阿玛为了宗亲朝臣的颜面，是不可能给他下圣旨的。

    弘历听闻放下毛笔，也乖乖跟着钮钴禄格格一起去吃饭了。

    煮一碗下火的荷叶粥，再端来一壶解暑的梨子酒，最后搭配上清凉的绿豆糕点，简直是完美的下午茶套餐！

    --这边胤禛的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说罢，她就给弘历夹了一只新水晶的蟹饺。小弘历慢慢吃了，又捧着瓷杯喝了牛奶，就差不多饱了。

    只是这追缴国库欠款真的行动起来，却比他想的要难上太多。

    ——说句难听的，现在站在这里的朝臣，或许超过一半都借用过国库资金，更别说那些远在外地的、急着周转的官员！现在接下这个差事，就是与大半个朝堂作对；更何况现在的户部尚书是穆和伦，他又是八阿哥的人，追缴国库就是去寻八贤王的不痛快——现在八阿哥是储君之位最众望所归的人选，就更没有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所谓的“从龙之功”了。

    年嘉瑶说罢，弘昼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向了她，然后伸出又短又胖的手臂抱住了她的大腿：“年额娘，饿饿！”

    可惜额娘不让他喝梅子茶——弘历眼馋额娘杯子里的凉饮很久了，每次额娘都说茶里还添了酒，他连舔一舔都不行！

    弘历吃完，就乖乖坐着等额娘们用完膳。

    至于耿格格，就完全不想搭理拿着勺子等喂饭的弘昼。同样年岁的孩子，弘历只比弘昼大三个月，就已经会自己吃饭了，虽然筷子用得不太熟练，但也能慢慢夹起来食物，而弘昼现在还要靠奶嬷嬷一勺勺喂饭。不仅如此，吃到了不喜欢的食物他还会生气！

    弘历爱不太习惯纶布丝，但其他几种食材的味道他都很喜欢。

    今日的菜品虽然简单，但都是弘历爱吃的。

    胤禛早就知道他会吃了许多次闭门羹，但没想到这些人仗着与八阿哥关系好，甚至仗着户部尚书是八阿哥的人竟敢如此嚣张。

    “那小孩子确实不能喝酒。虽然这梅子酒连六度都没有，但毕竟沾了个‘酒’字，小孩子当然碰不得。”年嘉瑶笑，“没想到弘历也还是个嘴馋的孩子，等他长大以后再说吧！”

    四大爷暂时没有头绪，她就来给四大爷送个办法！

    钮钴禄格格晚膳不会吃太多，她一边吃，也会一边关注弘历的情况。

    在朝为官多年的朝臣都是老油条，口头圣谕和书写圣旨的区别他们可是太清楚了。陛下命四阿哥要追缴国库欠款，朝臣们自然配合，但又没说怎么追缴，是必须要全部追缴还清还是只要还了部分让国库充盈就没事了？——那就是自由心证的事情了。

    因为进展不顺，他已经开始有些焦躁了。心静不下来，他也很难真的想到解决的办法。

    耿格格只觉得每次陪弘昼吃饭都是一种折磨。只有她和弘昼的时候，折磨的是她；带弘昼出来和姐妹们一起吃，折磨的是在场所有人。

    “因为他想喝你酿的梅子酒，可是钮钴禄格格不让他碰。”997说。

    年嘉瑶从997那里得知了四大爷最近的烦躁后，就想方设法赶来给他送温暖。

    但胤禛接下了这个任务，就意味着他会失去很多皇亲、臣子的信任，并将他们推往相反的方向。

    年嘉瑶吃饭一向不疾不徐，主餐用尽，她一般还会吃点水果消食。

    但填补国库的空虚又迫在眉睫，思来想去，康熙决定追缴国库欠款，但在朝堂上连问两次，都无人敢应。

    再次感受到弘历的哀怨的目光，年嘉瑶才意识到这不是错觉——原来弘历真的在看她。

    “好好好，我带弘昼去吃饭。”年嘉瑶伸出手让弘昼牵着，弘昼的另一只手牵住了耿格格，三个人在前面走，顺便招呼了鱼塘边的钮钴禄格格和弘历。

    李家和胤禩深度绑定，就像朝中借贷了国库的官员一样是这代王朝的毒瘤，胤禛没有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弘历还是很喜欢在年嘉瑶这里用膳的。毕竟全府的人都知道，年额娘的小厨房是最会做菜的，就连阿玛吃了都赞不绝口。

    康熙晚年，国库日渐空虚，朝臣贪腐严重。去年的科举舞弊案同时牵连出了江南的贪墨案，但因为事关当初六下江南的颜面，康熙便没有再往下深查。

    又是疲惫的劳碌、几乎一无所获的一天，胤禛在书房里提笔挥毫，只为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两人畅聊了许久，这时候胤禛也确实有些累了。但没有完成的大事仍摆在眼前，胤禛却不敢休息丝毫，他只无奈倾诉道：“皇阿玛要我去办一件事，却没有下圣旨。如今官员油滑，尽是敷衍——”他说完，又忍不住痛饮了一杯，眼睛都有些红了。

    好在年侧福晋并不在意这些，甚至还很关切她有没有吃好，简直让耿格格感激涕零。

    “为什么？”年嘉瑶还挺好奇。

    之后就是主菜了：洁白如玉的清蒸鲈鱼、晶莹剔透的蟹黄水晶饺、外酥里嫩的清茶烤鸡以及用石锅蒸煮三个时辰才得到的外酥里嫩的滑豆腐——弘历虽然刚学会用筷子，但是已经忍不住大口开吃了。

    所以宗亲朝臣们表面上对胤禛笑嘻嘻地说肯定配合，实际上真正愿意拿出来的还债的钱财连欠款的千分之一都没有。

    先上的凉菜七彩丝是九种不同颜色的食材切成丝后再浇上辣子拌匀得来的。红色的是红萝卜丝、橙色的是胡萝卜丝、黄色的是虫草花、绿色的是茼蒿丝、青色的是纶布丝——年额娘说是一种海里生长的蔬菜1、还有白色的千张丝和黑色的木耳丝。

    这时，年侧福晋求见。